丽贵妃:“……”
“放心,”寂空不咸不淡地说道,他古井般深邃的眼睛淡漠地朝她扫了一眼,道:“不会有事的。”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丽贵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眼前人是个家喻户晓的得道高僧,按理说应当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可方才那一眼,却让丽贵妃觉得毛骨悚然,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此人一眼看透了。
外面雨声大作,惊雷响彻苍穹,或许是雷声吓到,丽贵妃一时间有些心惊肉跳。
不知雨下了多久,意识回笼时,耳边满是哗哗的雨声,橘红色的火光也在眼前隐隐绰绰地抖动着。
赵玄真用力地睁了睁眼,却是徒劳。
“你守了她一天一夜,”皇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回去歇着吧,你现在的身子不能累着。”
“多谢陛下关心,”丽贵妃柔美地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她道:“瑞儿还在世时,与九公主感情最为要好。”
“臣妾只是想替他,多看顾九公主一些,好让瑞儿九泉之下能够放心。”
听闻此语,赵玄真心头一紧,她生怕丽贵妃这句话会触到皇帝的眉头。
却没想到皇帝并没有因丽贵妃这句话震怒,他只是顿了下,道“林芝虽没招供,但其他人已经招了,这些年苦了你了。”
林芝?
赵玄真一愣,这是不是母后最信赖的……
朵洛珠还在草原上的时候,林芝是她的玩伴。
等到朵洛珠来到了皇宫,林芝便成了她的陪嫁。
后来朵洛珠住进了凤仪宫,林芝也就成了凤仪宫的大宫女。
林芝受审了?
为什么?
难道……
赵玄真焦急万分地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似有千钧中,不管她怎么努力都纹丝不动。
“皇后如此对待九公主,怕也是这个原因,”丽贵妃叹息似的说道,“九公主是个仁义孩子,她一直在追查瑞儿离世的真相。”
“想必皇后早已知道九公主手中掌握着证据,这才一力主张严惩九公主。”
赵玄真心里一沉,周身一片冰冷,她的身下是无尽深渊,她此时此刻正往着深渊下不断下坠。
皇帝没说什么,他轻轻叹息了一声,良久道:“你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便守着她吧。”
“凡事一应交给下人们去做,可不要累着自己。”
丽贵妃带着笑意,应了一声,她送皇帝出了芳华殿的门,随后又折回了赵玄真的床前。
她无意见一低头,却见赵玄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时正无声无息地看着自己。
“醒了!”丽贵妃面上一喜,她忙要上前查看赵玄真的情况,却见赵玄真冷冰冰地问道:“你做了什么?”
丽贵妃娇美的面庞一僵,她朝旁递过一个眼神。
守在周围的宫人便游鱼般退下。
丽贵妃不紧不慢地在床沿上坐下,道:“你问我做了什么?”
“你又做了什么?”
赵玄真眼瞳一颤,道:“你都知道了。”
丽贵妃抬手撩开粘在她面上的发丝,柔声道:“是。”
“你很聪明,顾平那孩子也心细,”丽贵妃说道,“你们瞒下了信件,就以为能瞒住我。”
“可中原林家行医多年,各种门路交织错杂,当第一份信件传向京城时,第二份信件也由旁人带着,通过另一条路递到了我的手中。”
“其实我什么都没做,”丽贵妃说道,“是皇后给你定下了弑君的罪名。”
“我只不过是恳求皇帝饶恕你,让他彻查此事以证你清白。”
赵玄真定定地望着面前的丽贵妃,不过半月有余,眼前的这人却已经变了一副摸样。
“我从未将证据放在宫里,”赵玄真说道。
她似乎是在解释,可最该听见这声解释的人却不在。
“我知道,”丽贵妃替那人应了,她轻声道:“是我放的。”
“你会怨我吗?”
赵玄真惨淡一笑,道:“我说不怨,你信吗?”
丽贵妃没有说话。
赵玄真又道:“那你会怨我吗?”
丽贵妃也是一笑,道:“我说不怨,你信吗?”
赵玄真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烛台上的火光轻轻一抖,丽贵妃这才忽然说道:“玄真,我怀孕了。”
赵玄真幽幽看向前方,面无表情道:“恭喜。”
丽贵妃带着浅笑看向自己的肚子,随后又看向赵玄真,道:“我希望这一胎是个女儿。”
“最好像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