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盯着赵玄真充满恨意的眼睛看了许久,最终轻叹一声道:“并不完全因为你。”
“朕虽眼热你对子庸的情意,但朕毕竟是天子,”皇帝微微一顿,说道:“还不至于如此小肚鸡肠。”
“不管你相不相信,”皇帝看着赵玄真,柔声道:“朕是为了子庸好。”
“也是为了你好。”
事到如今,皇帝实在不需要再用任何拙劣的谎言来骗她。
赵玄真见他神情认真,心里不由得有些迟疑。
可她再迟疑,也无法改变皇帝的所作所为,赵玄真冷笑一声,道:“横竖你是皇帝,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自从皇后被废,每每面对皇帝,赵玄真都仿佛是在面对经年已久的仇人。
一次两次是情趣,多次之后皇帝不免有些心凉,他避重就轻道:“朕养育你多年,疼惜你,爱护你,对你有求必应。”
“难道你就仅仅因为一个顾子庸就要跟朕撕破脸吗?”
赵玄真呵笑一声,皇帝既然只拿着顾平说事,她也便只抓着顾平说事。
赵玄真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念叨:“有求必应?”
“那好,我要你现在就命令顾平还俗,”赵玄真扬着眉头挑衅地看着皇帝,而后道:“然后命他……”
“娶,我。”
皇帝瞳孔猛得一缩,他背后的手瞬间收紧。
周围的宫人见状心惊胆战地跪了一地。
皇帝注视着赵玄真,他下意识想威胁她,恐吓她,让她听自己的话。
可当他看着赵玄真那双黑亮的映衬着自己倒影的眼睛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玄真不怕自己,当然也不怕死。她握着自己的性命,自己就对她毫无办法。
既然如此,皇帝微微一点头,道:“可以。”
“朕可以答应顾平还俗。”
赵玄真的眼睛略微一亮,紧接着她又听皇帝说道:
“但,他要娶别人。”
此话一出,赵玄真瞬间火冒三丈,她咬牙切齿地瞪着皇帝,那架势活像是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她就知道狗皇帝绝不会那么好心,赵玄真气冲冲地抓起床上的枕头朝着皇帝扔过去。
皇帝一抬手,将枕头抓进手心,道:“霜儿,朕说过,朕会给你找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朕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赵玄真目光一滞,她盯眼前的皇帝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更何况,朕也很好奇,”皇帝缓缓说道:“若是朕命子庸娶别人,他会不会奉命行事。”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
“朕可以帮你试试他,”皇帝十分好心地提议道。
赵玄真冷笑几声,道:“你想多了。”
“你不了解顾平,”赵玄真道。
“他还敢抗命不成,”皇帝笑着瞧向赵玄真,补充道:“他又不是你。”
“他当然不会抗命,”赵玄真道,“他会直接去死。”
皇帝眼瞳一颤,赵玄真又道:“我也会死。”
皇帝瞬间暴怒,他一抬手,掐住赵玄真纤细地脖颈,咬牙道:“又是这套。”
“你就仅会这套吗?还有没有别的本事?”
赵玄真挑眉,哪怕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呼吸越来越艰难,她也完全不畏惧,她笑道:“有句话,不知陛下有没有听过。”
“叫‘一招鲜,吃遍天’。”
皇帝狠狠一甩手,赵玄真倒在了床榻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冲着皇帝笑,她清下嗓子,艰难地说道:“招式不在多,管用就行。”
“你把朕吃透了,”皇帝的笑容里有愤怒有无奈,还带着丝丝缕缕的骄傲,“朕还真的奈何不了你。”
那么聪明机敏又美丽动人的赵玄真是他养出来的。
见皇帝的嘴角果然无缘无故地泛起浅笑,赵玄真浑身一阵恶寒,她趁着皇帝此时心情尚可,问道:“乌尔珠呢?”
“乌尔珠怎么样了?”
“你把他杀了?”
皇帝缓慢地摇摇头,道:“朕不敢。”
“朕怕你死,”皇帝说道。
赵玄真“……”
她没理会皇帝的打趣,直接说道:“我要见他。”
她不完全相信皇帝的话,她要亲眼看见乌尔珠才能放心。
出乎意料,皇帝很干脆的答应了,他道:“当然可以,明天一早,朕便允许你去见他。”
“顺便朕还要封你为宣抚使,让你帮朕带个东西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