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中，休灵打破僵局，话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断。

“眼下情势，必须立刻调整部署。”

他抬眸，烛火照得眼底的光如寒星，手指点在沙盘上。

“宸云，你与戴渊换防，去镇守偏东的益州，那里是门户所在，必须保住，我与戴渊一同镇守西北和北面，同时迎战夜辰和戎狄。”

这样一来，宸云可以凭强大的实力，稳住益州的情况。

北面和西北挨得近，戴渊万一挡不住，可以马上帮忙牵制夜辰和戎狄的攻势。

这个计划看着不错，但也充满风险。

夜辰和戎狄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同时面对他们，压力可想而知。

戴渊攥紧拳头，盔甲下的旧伤开始发痛，想起夜琼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恨自己无用。

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听从安排，宸云欲言又止，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能颔首同意，只是，这样的调换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

部署很快定下，宸云站到了益州的城楼上，再往南就是晋国的咽喉，如果再丢不敢想象。

夜琼得知后，斜倚在营帐案桌边，把玩着一枚染血的令牌，开始调笑。

“宸云倒是义气，可，北面的戎狄谁来挡？”

偏东的益州城在宸云的指挥下，总算稳住阵脚，但休灵和戴渊镇守的西北和北面又不好了。

夜辰和戎狄分兵作战，和戎狄对抗的休灵还好，换守西北的戴渊那又不行了。

西北沿海的水都被鲜血染红，好在给他的兵马是最多的，没有丢城池，只要熬到北唐昊回来就好。

休灵望着西北面溃散的防线，忽然想起临行前宸云欲言又止的神情。

有些抉择，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两败俱伤。

晋北城外，寒锋映月，戴渊负责守住就可以。

但他面对的是酉国的主力夜辰，此前从未和他对峙过。

和宸云换城后，一开始夜辰出现过几次，戴渊根本打不过。

后来，每次城下叫战，都是夜辰戴着狰狞的面具出现，武艺高强，逼得戴渊总是硬着头皮迎战。

两人交锋数十回合，夜辰长戟诡异莫测，招式狠辣。

每次出手都直取要害，还能预判戴渊的下一步动作。

戴渊又感到力不从心，化解攻势后，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痕，鲜血染透银甲。

戴家的箭法适合远攻，不适合近战，又想起当年在画舫，自己和九五君比试引以为傲的箭法。

现在来看，不过是几位强者眼里的一项技艺而已。

益州守不住，晋北城也守不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与他们的差距有多大。

但就在戴渊感到绝望时，突然发现，眼前的戴面具的夜辰变得有些迟钝了。

两人又一次交锋后，夜辰不再像之前那样犀利，动作变得僵硬，像是在故意给他喘息的机会。

“不对劲……”

戴渊勒住战马，发现夜辰叫战虽然频繁，却不恋战。

打完露出面具外的双眸，里面甚至染着点点笑意。

虚晃一戟后，就拨转马头退去休整，像是在故意拖延什么，就这样打了两天。

第三天又是如此。

“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我？”

戴渊心中一凛，突然意识到，夜辰真正的目标，很可能是休灵镇守的临阳城！

“不好，可能中计了！眼前的夜辰应该不是真的夜辰，假装主力在此，实际上怕是早已暗中与戎狄合围临阳城！”

想到此，脸色大变，为了不丢城池，休灵把兵马分了一半到这里。

如果夜辰戎狄合围休灵，临阳危矣，想到此，连忙下令。

“传令下去，立刻给宸云和休灵将军送信，全军撤回城中！”

随后又命总兵带一半轻骑回援临阳，戴渊此刻多希望自己好不容易聪明一回，是聪明过头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