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轻轻“唔”了一声,低头接着看,念道:“上面写——‘希望我未来的子孙,在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又或是……真相后,可以在这本书上记录下来。’”
她念完,伸手向后翻了一页。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后面一页竟然是空的。
铃铛不信邪,哗哗地往后翻,可是后面的所有页数都是空的。
铃铛翻到最后一页,确认这本书上没有内容以后,将书本合上,整个人往后一仰。
“我说我怎么对这本书没什么印象,”她盯着天花板,“原来根本没有内容。”
无欢说:“挺好的,起码你现在会对这本书念念不忘了。”
*
蔚莱大陆一层,最边缘的枯竹林。
太阳毒得像要把地面烤化。
一瞬在二层的时候很喜欢晒太阳。搬个老藤椅往院子里一搁,阳光温柔,风也温柔,没事的午后,他常常就那么睡着了。
但是一层……
他也不知道这太阳怎么这么毒,一路走过来,头皮都快被烤化了。他顺手用魔法造了顶草帽,等走到边缘小屋的时候,帽檐上的草叶全被晒蔫了,干巴巴地耷拉着。
这会儿,一瞬用魔法做了张和事务所一样的老藤椅,搬在屋檐下,躺上去翻书。
他一只手垫在脑袋后面,另一只手举着书,正好挡住头顶那片晃眼的阳光。书页在阴影里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萧余阳从一个石窟走出来。
那是一个和北山深渊里的山神庙一模一样的石窟。被岩石挡着的木头柱子,木牌上刻着的“山神庙”,石窟里的壁画和神像,全和那个深渊中的情形分毫不差。
一瞬翻过一页,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萧余阳说。
一瞬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当然是问你有没有什么看法啊,谁让你反问我了?那个神像和你在七层看到的一样吗?”
“不一样。”萧余阳摇了摇头,直接席地而坐,随手拿了根正在晒的竹棍开始打磨,慢悠悠地说,“我当时看到的神像很慈祥,不像这个,这么有攻击性。而且那个神像是正站着的,不像这个,像是随时要砸死哪个可怜的信徒。”
“那你觉得……这个神像是怎么回事?”一瞬这才放下书,坐起身望向他。
萧余阳说:“你说这个洞窟是在没人居住的地界的深渊里找到的,或许是‘他’没有排查到这里。”
“你是说……这个石窟是漏网之鱼?”一瞬皱起眉。
“很有可能。”萧余阳说,“不过如果这座庙真的是古时候传下来的,壁画上画的应该是某个时期发生的事情。”
一瞬说:“是,当时的人甚至还是有信仰的。”
萧余阳说:“壁画上的人神情看起来都很痛苦,你确定没有记错吗?”
“拜托,不要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好吗?”一瞬说完,面前的空气忽然波动起来,转眼间就冒出一根带着新叶的小枝条。
枝条往萧余阳的方向一甩,翻滚着打了过去。
萧余阳听到动静,转过脑袋。他的眼睛被白布遮着,但是一瞬明显感觉到他在看自己的方向。
下一秒,那根枝条还没碰到萧余阳,就在半空中碎成了粉末。紧接着,一瞬身下的藤椅也跟着崩解,像沙子堆起来的一样,从扶手到椅腿,一点一点往下塌,最后整张椅子化成了一地灰烬。
风扬起那团灰,扑了萧余阳一脸。他白布的尾带和一头长发被风带起来,飘飘悠悠地往后扬。
一瞬扑通摔到地上,痛得哎哟直叫。
萧余阳没搭理他,肩膀一耸:“活该。”
一瞬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气得不行:“你能不能克制点?我还在这儿呢,就把我的椅子拆了!”
萧余阳无辜道:“这我也控制不了啊。”见一瞬还要发作,他连忙继续往下说,“不过,按正常的逻辑来说,信仰这东西——虽然咱们这个世界也没人信这个——但既然古时候的人刻了神像、修了庙,总该是从里头得到点什么慰藉才对吧?就算是信奉邪神,参拜的时候也不该露出痛苦的表情吧。”
一瞬果然被带跑偏了,认真思索起来:“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有想过,可能七层和二层的文化基调不一样。二层毕竟以前和一层一样,说它是个有海的贫民窟也不过分。住在二层的人很痛苦,做出这种神像也无可厚非。”
“你在二层遇到过有信仰的人吗?”
“没有。”一瞬摇了摇头。
萧余阳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竹棍,沉默了片刻才道:“如果二层人民真是靠信仰神像才过上现在的安稳生活,就算岁月变迁,多多少少也会有人觉得现状和他们供奉的‘神明’脱不开干系。即使供奉停止了,那个‘神明’应该会被当作一段佳话流传下来才对。”
一瞬没了椅子,只能苦哈哈地站在烈日底下。他把书盖在脑袋上挡太阳,说:“你是说,这个石庙可能是上个国度留下来的东西,和现在的二层人民不相干?”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慢慢从思索变成空白。
“可是……上一个国度是什么东西?”一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