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下去!
琼心中焦急。莎娜老师给的机会不多了,这次拿不到帽子,下次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莱恩总要下树,下了树总要放下帽子……不,经过刚才那场袭击,莱恩已经对她警觉了。
琼脑海里闪过莱恩最后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背后不由冒出一层冷汗。
怎么办?琼焦躁地咬住指尖。或者……交给别人?她的目光快速扫视树下。
树下,小贝蒂依旧孤零零地站着,仰着小脸看树上的一切,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太小,元素也不被魔植喜爱,一个果子都没摘到。看到大家各有收获,甚至有人因打架被罚,她更着急了,终于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莱恩正抱着帽子从较低的树枝跳下,轻盈落地。他拍拍身上灰尘,清点帽中果子——十二个,远超要求。他松了口气,准备找莎娜老师“交差”。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细微压抑的抽泣声。
转头,看见树下那个穿着亚麻布裙子、哭得鼻子通红的小女孩,贝蒂。
莱恩脚步一顿。他记得这个最小的学生,上课时总是安静坐在最前面,努力练习却不得要领。
此刻她仰着小脸,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怀里那顶装满果子的帽子,眼里满是羡慕、委屈,还有一丝绝望。
莱恩的心轻轻一动。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懵懂无助,也想起了那些一直陪伴帮助他成长的人们。
他并非多么热情外向,但内心的柔软,在面对这样纯粹的失望和幼小无助时,很难硬起心肠。
他抱着帽子走到贝蒂面前,微微屈膝,让视线与她平齐。
“怎么哭了?”他温和地问。
贝蒂被他一问,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我……我一个果子……都没摘到……我上不去……它也不喜欢我……呜……我要倒立了……呜哇……”
莱恩看着哭成花猫脸的小女孩,又看看自己怀里满满的帽子。想了想,轻声说:“别哭了。我的果子很多,分你一些。”
贝蒂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泪眼,不敢置信:“真……真的吗?”
“嗯。”莱恩点头,从帽中数出五个果子——刚好及格,递到贝蒂面前,“给你。拿好。”
贝蒂看着帽中一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甜香的“蕊蜜”,眼睛亮得像星星,却又担忧地看着莱恩,小声说:“可……可这是你摘的……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还有时间,我可以再采些。”莱恩拍拍装了几个果子的挎包,“而且,你可以帮我个忙。”
“什么忙?”贝蒂连忙问。
“帮我保管帽子。”莱恩指指交给贝蒂的帽子,“拿好帽子,在这里等我。我还要上去摘几个,凑满我的份额。很快下来。你要看好帽子和果子,不要给别人,也不要乱跑,好吗?”
贝蒂看着递到面前、装着果子的灰色帽子,又看看莱恩温和认真的金色眼睛,用力点头,伸出小手郑重接过对她来说有些大的帽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嗯!莱恩哥哥,我一定看好!”贝蒂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充满决心和光彩。
莱恩笑了笑,笑容在贝蒂眼里比今日阳光还要耀眼。
他转身,再次轻盈攀上大树。他需要再摘几个果子,保证自己也能及格。五个给了贝蒂,自己至少留五个,这是他的打算。
贝蒂抱着沉甸甸的帽子,乖乖站在原地,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莱恩消失的枝叶方向,又警惕地看看四周,将帽子抱得更紧。这是莱恩哥哥交给她的任务!她一定要完成!
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琼,眼睛猛地亮了!
机会!天赐良机!
莱恩把帽子给了贝蒂!而且他还要上树摘果子!虽然时间不多,但以莱恩的身手,再摘几个用不了多久。这就是机会窗口!
贝蒂只是个六岁小女孩,天真,容易相信人,而且刚接受莱恩的“馈赠”,心怀感激和责任感,不会轻易把帽子给别人。但是……如果是“帮忙”呢?
琼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计划逐渐成型,但她的脚步像灌了铅。
她看着远处紧紧抱着盛满果子的帽子、小脸认真的贝蒂,想到要利用那份天真去欺骗,一向机灵古怪万事不往心里去的她,胃里却像缠了一团冰冷藤蔓。她深吸口气,强迫自己迈步朝贝蒂走去,但脸上笑容僵硬,脚步也不自然。
“琼?”一个温柔声音叫住她。欣妮和丽萨走来,欣妮敏锐察觉琼的异样,关切地拉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刚才摔到了?让我看看。”
“没、没有,欣妮,我没事。”琼连忙摆手,心里更乱。面对欣妮真诚的关心,她目光微微躲闪。
“那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丽萨凑过来,大眼睛满是疑惑,“刚才不是挺猛的吗?”
琼咬咬下唇,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斜方的贝蒂,又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
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你们知道的,我……我需要莱恩那顶帽子,莎娜老师的考验。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琼再次看向关心她的朋友们,开始说出计划:“帽子在贝蒂那儿,莱恩现在上树了。我想……趁现在把帽子换过来……”
话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发烧,头低下去,“可能要忽悠她一下,我……我知道这样不对,利用贝蒂,可是……”声音渐小,带着五分难堪与不确定。
“就这事?”丽萨听完,眉毛一挑,脸上露出“这算什么难题”的表情,她一把拿过琼手里那顶和莱恩极相似的帽子,“你早说啊!磨磨唧唧的,平时的勇气都去哪了?一点都不像你。”
丽萨顺手把长马尾甩到后背,带着几分潇洒帅气,“你等着!你不行,我来。你就准备事后送贝蒂一个最精致的娃娃吧!她馋很久了,自己做又总做不好,上回偷偷跟我说她最崇拜的人就是拥有最多娃娃的你呢!”
“丽萨!”听到好友要为自己冲锋陷阵,一向伶牙俐齿的琼也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连声道谢。
“只管放心!交给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还不让贝蒂难过!”丽萨拍拍胸脯,脸上是惯有的爽朗自信。
说完,她拿起一个装果子的漂亮藤篮,带着开朗笑容,脚步轻快地朝贝蒂走去。
琼看着丽萨背影,心里被巨大暖意和更深羞愧填满。欣妮轻叹口气,拍拍她的肩:“放心,万一有什么我们会帮你解释,丽萨就是这样……过后可要好好谢她。”
“嗯,我会的。”琼低声应道,声音有些哽咽。
另一边,丽萨已蹲在贝蒂面前,笑容灿烂,声音清脆:“贝蒂,一个人呀?看来有很大收获呢!抱着帽子重不重?”
“不重!丽萨姐姐!”贝蒂抬头看向比她高一个头的丽萨,不禁挺挺胸既带骄傲又带羞赧地补充,“这可是莱恩哥哥给我的果子,我可得好好保管呢!”手臂诚实地紧了紧怀里的帽子。
“哎呀,真乖!”丽萨笑嘻嘻说。
不过她好像看到了帽子上的什么,笑容瞬间平淡,对贝蒂指指帽子,“哎呀,这里怎么这么脏。这是莱恩的帽子吧?这让他怎么戴?我看他挺珍惜这帽子的!”说着指指帽上的一片污渍。
贝蒂也顺着丽萨指的地方看到了,想到莱恩帮她这么大忙,她连个帽子都看守不好,于是着急询问:“真的啊!这怎么办呀?他特地要我看好帽子呢?”
天真的贝蒂还以为是自己看守不利导致帽子脏了,心里十分慌张。
丽萨赶紧安抚不知所措的贝蒂:“贝蒂,别急啊!我倒可以帮你哦!我给你个干净篮子装果子,你在这里等莱恩!我帮你把帽子洗洗干净,等莱恩回来就是一顶干净帽子。你看怎么样?”
贝蒂见丽萨姐姐这么帮自己忙,感动得不知怎么才好。
她本来觉得今天是最倒霉的一天,要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她的同学们、那些哥哥姐姐们都这么热心帮她,她遇见这么多好人,觉得今天没有谁比她更幸运了!
于是她赶紧点头,和丽萨手脚麻利地把果子转移到篮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