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济泽往床铺里挪了挪,空出大半位置和半个枕头,他拍拍空的那边:“一起。”
“这……”黎天南犹豫道,“不合规……”
白济泽打断了黎天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哪门子规矩不让你睡觉?困了就睡,醒了再起。这从早到晚都是黑的有什么夜可守的?”
黎天南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白济泽沉声道:“上来!”
少年这才低下头,磨磨蹭蹭爬上床,在床边板正一躺,大半个身子都落在床外。
白济泽:“……你这样睡得着?”
黎天南僵硬点头:“嗯。”
看他这样子,似乎是还存着方便随时随地爬起来去守夜的心思,白济泽直接伸手一拉把人拽了上来,又分了点被子过去。
“盖好肚子别着凉了。”
黎天南听话闭眼点头,白济泽这下终于满意了,安心躺下,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逸。
话说回来,都不知道进来之后过去多久了……
没了日升日落,光凭体感很难推测出具体时间。白济泽觉得大概十个小时不到,可周身的疲乏酸软像是徒步暴走一天一夜,脑袋挨到枕头就想睡觉。
和结界禁制种类有关吗……可九翎又说,这里不是结界。
不是结界会是什么呢……
白济泽的意识在寂静中下沉,触到了一处连接的丝线。
这条丝线给他的感觉十分轻柔友好,像是相识相知许多年的老朋友,他轻轻触碰了一下。
漆黑中传来咔嗞一声。
嘈杂的玩闹声和校医敲击键盘的声音混在一起,空调温度很低,他的头颅深处嗡嗡作响,搓了搓手臂,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醒目的白和柔和的绿是这个房间的主要基调,身着白大褂的校医戴着口罩,冰冷的眼镜镜片后是同样冰冷的眼睛。校医输完了信息,给了他一个眼神。
“哪里不舒服?”
很痛。
右手很痛。
“医生,我的手很痛。第二节课刚开始就痛了。”于是他就这么说了,并且举起了自己控制不住颤抖的常用手。
校医又敲了敲键盘,目不斜视道:“撞到了?扭到了?”
他摇摇头:“都没有……就是突然一下,很痛。”
校医从电子屏幕后探出个脑袋,狐疑地看他一眼,见他脸色惨白冷汗不断,不像为了逃避课业装病,把自己桌上的抽纸推了过去:“先擦擦汗。”
他用还能活动自如的左手抽出几张抽纸,在脸颊擦了擦。
校医又问:“你好好想想,真没撞到?还是抬了什么重东西?”
他摇摇头:“没有……”
校医皱眉,伸手轻轻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这里痛?”
他摇头:“不是,肉不痛……骨头痛。骨头里面痛。”
“很痛吗?”
他点点头。
校医看着他手臂上明显的手术愈合伤疤,若有所思:“……你这只手有旧伤吗?”
“有。以前车祸……打过钢钉。但是四年前就取了……”
校医眉头紧锁,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常用的止痛药,掰了一粒出来,又拿一次性杯子到饮水机边接了热水。
“你先吃了。”校医坐回电脑前,接着敲敲打打,“不一定有效。你这个得去拍片子……放学之后让你爸妈带你去大医院看看。”
“……谢谢。我想……请假可以吗?”
他如愿拿到了病假证明,走在热闹的走廊上,大课间过了一半,走廊挤满了和他一样身穿校服的学生。
“白济泽!”
一股力骤然压上了他的肩膀,差点把他带倒,他扭头望去,看见的是一张笑得肆意张扬的年轻面孔。
“一下课就跑出去了!去哪了?”
白济泽扶着墙站好,脑中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他强撑着自己把事情解释清楚:“去医务室拿证明。我下午可能不来了。”
“嚯!厉害啊!说请病假就请到了,还是我白哥牛!”
白济泽强忍着胃中翻涌的恶心,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