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校第一天就要上课,纯神经来的……
潭水皱眉噘嘴,趴在桌上噼里啪啦打字,同田修文吐槽这该死的制度。
潭水此人,线上小话痨,线下则是说话不带主语高冷哥。田修文说过他很多次,每回得到的答案都是:
(线下)嗯。
(线上)没办法,不能说,是机密,就这样,嘻嘻嘻!
校方对本校学生的外语水平要求奇高,无论是以雅思托福怎样怎样高分进来的同学,都要一视同仁地接受外语教育。其中主流语言为英语,也有小语种课堂,包括但不限于日韩泰语,法德意语等等。
种类繁多,可谓是百花盛开,百舸争流。
入校第一节课,讲台上站着一位留棕色长卷发的女老师,他们需要在课堂上完成限时英语阅读训练。
为防同学丢三落四不带pad,老师在大屏幕上同步展示pdf文档。其难度之高题量之多,叫雅思6.5分擦边滑过的潭水悲愤不已。
高中受英语压迫就算了,大学要上新概念英语就算了,怎么来当RA也还要受英语压迫?
阅读材料是十篇软科幻小短文。第一篇讲述了在不远的未来,地球从富饶逐步走向荒芜,河流干涸,百草枯萎,人类尸骸遍地,幸存者没有出路。
第二篇则构建了一个人类走向多元化,形成习性、饮食习惯……都不同的组群,部分产生兽化特征,部分被当成猎物,血液跟甘蔗一样美味。
第三篇令潭水觉得熟悉又恐慌:疯狂的人类科学家多年来从未停下研究克隆生物的步伐。部分克隆生物开了灵智,遂残忍地杀害原主,靠相同的脸取而代之。
潭水半蒙半猜看了个大概,整个人一哆嗦,眼睛不小心从阅读材料上挪开,望到外面尘土飞扬的天,心道,也许不是科幻,人类再这样作妖下去,材料里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变成现实。
一二两节课连上,课间休息的短暂五分钟被无情占用。入校第一课考quiz,一旦下课铃响,老师就会收走答题纸,统一批改。
quiz里的题目没有序号标注。潭水习惯在文中边找答案边标题号,方便后续检查。
现在没有序号,即便他标注好答案出处,复查是依然找不到对应位置,一眼望去都是黑笔勾出的横线,做题速度被拖慢,做不完,交不了。
潭水皱眉苦脸地抬头,放空大脑开始神游。他摆烂地瘫在座位上,好奇打量前桌。前桌是个扎马尾辫的女孩,穿着粉色纱裙,背影十分眼熟。
这好像是他本科概率论课上的便宜队友?
潭水眼睛一亮,用电容笔笔杆戳了戳女生后背:“请问……”
女孩闻声回看,马尾辫啪一下打在椅背上,差点连坐潭水的脸。
“果然是你!”潭水急忙带着椅子后退。“许菱!”
女孩将额发撩到一边,点头,“你也来当RA?”
她靠在椅背上,用答题纸挡住脑袋,偷偷跟潭水说小话:“这什么傻叉学校,刚来就考试,考死它得了!”
小测不严格,开卷,但教室设有信号屏蔽器,禁止上网,禁止请教AI。这群新兵蛋子啥资料都没有,开卷考无异于给医生一杆枪,逼迫他上前线杀敌。
就一个字蠢,两个字离谱。
潭水从微信联系人中拎出许菱,库库打字。
这群老油条早就发明了应对信号屏蔽器的方法,学长学姐们留下的小程序能避开信号屏蔽器搭建一个无线无网络交流平台,当代任何国家任何地区的聊天app都可以接入小程序,实现沟通自由。
[不辞盈]:好姐姐,卷子借我瞟一眼呗!你写完了吗?我已经放弃治疗了。。。
[言午草夌]:我该如何优雅礼貌而不尴尬地告诉你,我特么也没写完……
[不辞盈]:Fine. 该死的学校!
[言午草夌]:该死的学校!
潭水在“拼一把努努力”和“原地摆烂”中选择放弃治疗。
正巧这时老师留下一句“大家自行完成考试,助教会监督你们,请不要使用AI解答题目!”便飘飘然走出教室。
潭水看着她的背影直皱眉,背上起了一层薄汗。
这个女老师走路好奇怪……走的一眼一板,每次迈步出去都是相同的距离,就连手臂摆动的幅度也一样。
潭水清楚地看到女老师的手臂不小心在门框上磕了一下,但她没有任何反应,而是迈着等长的步子离开了。
潭水的手机在他手心发烫,他收回视线,压下心中的异样感,回复许菱的消息。
[不辞盈]:猪脚?哪里有猪脚?肚肚打雷.jpg
许菱知道他的尿性,一面看微信框一面凑到潭水面前叭叭:“猪脚啊,我啊!”
[不辞盈]:你是助教?
许菱点头:“一个月八百块呢。便宜猪脚便宜卖了哈客官,您看要不要来一根?”
潭水:好像在助教面前很不妙地自投罗网了呢。微笑.jpg
[不辞盈]:菱姐,好姐姐,我昨儿得了块天青冻料子的面包扣,送你,就当我刚啥也没说,成不?
许·重度玉石爱好者·尤其喜欢天青冻·菱:“好说好说,我扣子在哪呢?拿来吧你!”
潭水恭恭敬敬递出泡沫纸包装好的青色面包扣,可怜巴巴地朝她眨眼睛。
许菱迫不及待取下原本挂在脖子上的薄平安扣,将青面包扣换上去,打开前置摄像头满意地照着。
“行了,多大点事。我也写不完,干脆咱俩都别交了。”
话音刚落,空中传来一声惊雷,下课铃伴随雷声响起,教室里死气沉沉的,大家都被quiz折磨得晕头转向。
“Ok everyone, now the time is up. Please hand in your answer sheets.”
[现在小测时间结束,请上交你们的答题纸。]
许菱朝潭水翻了个白眼,“所以我真的很讨厌跟留学生上同一节课。比如咱们当年的概率论,纯傻逼来的,干什么非要全英授课,他们过来读书不应该讲我们的语言吗?呵呵,谁上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