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潭水天不亮就醒了。昨天受到惊吓,他下意识向父母寻求安全感,在家庭群里连刷好多条哭泣表情包,试探着问自己能不能回家躺平不当RA,直接gap一年。
本就没抱多大希望的他不出所料地收到了父母看似责备实则关心的无用安慰。
他不能将遇到杀人魔的事情告诉父母,毕竟双方相隔甚远,倘若告知,除了给父母添堵、让他们夜不能寐、坐卧不安外,没有任何作用。
潭水还在替家人的安危考虑、决定将这件事隐瞒到底自己处理呢,家庭群里又多了几条消息:
[daddy]:好好做科研,不要老想着回家
[daddy]:不然我跟你妈要断你生活费咯
[mommy]:等放假再回来吧,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潭水气鼓鼓地丢开手机,“Fine. All right!”
*
许菱连着几天都没来上课。潭水问起,她便告诉潭水,主持人一共四位,两男两女,他们四个一起单独上课,因为课程和训练排得太满,这样更方便老师培训。
潭水对朗诵课练习的拜伦诗十分抵触,好在班上有对练习拉丁舞的情侣主动报名。
无论他们是想秀恩爱还是炫技,或者就是单纯的想展示自己,潭水都对他们感恩戴德。起码他不用再担心自己因为朗诵这首诗在艺术节上遇到危险。上次那位举至怪异的黑风衣老师实在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说来可惜,这么多天来潭水竟然没碰到过谭姗,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线上闲聊,不约而同保持着每天聊天的频率。
谭姗经常跟他说一些暧昧不明的话,比如他分明从未喷过香水,谭姗却说他身上很香,并向他讨要香水链接;再比如,他们从约茶到约喝酒,再到谭姗邀请他有机会来自己家做客,直言自己厨艺奇佳,希望能有机会做饭给他吃。
潭水认为这就是所谓的宇宙守恒定律,当你遇到杀人魔受到惊吓时,世界一定会对你做出补偿,比如让你跟女神的感情飞速发展,虽然那或许只是线上聊天带来的错觉。
兴许不是错觉。
潭水决定开启追人之旅。无奈追人计划进行的第一天便被识破,谭姗说他今天奇奇怪怪的。
[不辞盈]:因为我想追你
[不辞盈]:我可以追你吗?
[不让尘]:小猫转圈.jpg
[不让尘]:那你要好好努力哦
[不辞盈]:我会的!
*
山南大学的艺术节无比枯燥。按部就班的领导讲话、主持人串节目、同学表演,跟高中小品似的。
令潭水觉得奇怪的是,艺术节当天校内多了许多小吃摊。什么章鱼丸子、煎饼果子、烤冷面、奶昔……数不胜数,就像日系动漫中的场景。
刚开始他还觉得新奇又兴奋,后来却觉得怪异。
更让他奇怪的是,这些食物似乎暗藏某种魔力,食用过它们的人都上了瘾。好在潭水在饮食方面有轻度洁癖,如非不得已,他是一定不会在外面乱吃东西的,尤其是这种开放式摊位,不知道沾过多少人的口水。
艺术节落寞,许菱还是不来上课,潭水便成了唯一一个做不完英语阅读的傻逼。好在许菱将收发答题纸的重任交到他手里,因此无人知晓班上还有个写不完题的渣渣,还以为大家都是按时做完小测题目的学霸呢。
至于老师……老师完全不care有多少人交了答题纸又有多少人没交。教工部又没给他们按头定KPI,他们巴不得学生少交几份,好让助教、让自己都轻松些。
何乐而不为呢?
数分老师日常毒骂,被班上学生的低智商气得不行。潭水则日常请假……不是,逃课。他对走廊那边的自习室过敏,不想再撞见持刀的蒙面人,因此改往走廊另一头跑,没想到——
冤家路窄,他又撞到杀人魔了。
对方见到他时轻笑一声,很高兴的样子,似乎还有点无奈。那副意外的样子,差点让潭水以为对方是刻意想避开自己,才故意转移阵地到这边来的。
第二次逃跑,他经验更丰富了。
他在前面逃,杀人魔慢悠悠追在后,一手抓刀一手插兜,一副赶羊崽子的牧羊犬样。
潭水没地躲,便故技重施找了个房间躲进去,试图关门。
无他,作为新兵蛋子,山南大学教学楼的构造之复杂,真的不是几天内能立刻熟悉的。昨天开着小蓝堵在路上,他甚至听到了旁边人行道上学生打导航找教室的声音。
这回不等他锁好门杀人魔便闯了进来,将潭水压在床边,身上的血腥味直往他鼻腔冲。潭水同他缠打在一起,一口咬在杀人魔手腕,咬出两道深色血痕。
对方的血竟然是酸奶味的。
潭水怀疑杀人魔先生在手腕上抹了奇怪的迷药。可他夺刀丢出窗外后等啊等,等啊等,自己的身体竟没有半分不适。
杀人魔先生用脚尖在他膝窝一勾,抬膝压在他肩膀,用力将人按倒在地,双手握住他脖子,试图掐死他。
在这之前,杀人魔先生还以牙还牙,在他斜方肌位置狠狠咬了一口,随后皱了眉,一脸的疑惑不解,有点迷茫,又狂喜。
“真的好甜……”杀人魔先生喃喃道。
潭水决定反击。打架打不过,他还有最后的底牌——言灵。
他需要选择一句不会造成严重反噬、能保全自己、容易实现的话作为自己的解药。
不能直接让杀人魔先生消失/飞出去/重伤/昏迷……这些都太容易造成反噬,对他的身体消耗太大。
杀人魔先生在他伤口上舔了舔,粗糙的舌面擦过脆弱敏感的肌肤,让潭水浑身发抖。
“好香……”
有了!
潭水眼睛一亮,大喊:“杀人魔先生!我是你的恋人啊!”
他已经做好了接受反噬的准备,没想到身体什么事也没有,就连耳廓也没有肿胀。
成了!潭水大喜,果然有用。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杀人魔先生果然很中意他的血。
食欲和□□、爱欲对某些野兽而言是等价的。比如母螳螂吃掉丈夫,黑寡妇同雄□□配完立刻将之食用,变成幼体营养的一部分。
杀人魔先生贴着潭水的耳朵轻笑一声,将手松开了。
这是表白吗?是表白吧。强买强卖。不过作为食物,爱恋之心也许会让猎物变得更美味呢?
走廊那边传来喧嚣的人声,杀人魔又用力在他另一侧斜方肌上咬了一口,就跟吃鸡胸肉一样。他满足地舔干净唇边残留的血,朝潭水一笑,竟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杀人魔跟潭水就像被线拴在一起似的,回回都碰上。
潭水站在走廊中间,表情绝望:他左手走廊中间站着数分老师,右手走廊上站着杀人魔先生,身前是封闭的玻璃窗,身后是墙壁,无处可逃。
杀人魔先生朝他招手,露出雪白的牙齿,潭水捂着脖子怒目而视。
杀人魔先生的牙齿跟别人的不太一样,至少跟潭水的不一样。潭水的牙齿末端钝平,而杀人魔先生的牙齿却无比尖锐,像极了鲨鱼牙。
长了一口鲨鱼牙的杀人魔,十分符合潭水心中对变态的刻板印象。
“过来。”杀人魔朝潭水勾勾手指,唤小狗似的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