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谭山的关系走进了一个奇怪的峡谷。可能是因为爱慕谭姗,可能是因为潭水那句“是恋人”的言灵当真起效,他们的相处模式不像进食者与食材,反而更像恋人,陷入暧昧中的、死对头关系的恋人。
世界迎来巨变,潭水将说话的忌口忘在脑后。时间过了这么久,他终于反应过来、消化完谭山告诉他的信息,惊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受过言灵反噬了。
“谭山,我们来做个实验。”潭水跃跃欲试,“接下来我会说一些奇怪的话,你不要在意内容,不要往心里去,只是一个没有意义的实验。”
谭山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快松开,饶有兴致道:“好啊。”
“谭山喜欢潭水,对他不止怀有食欲。”
没有反噬。
“谭山不会杀死潭水。”
仍然没有反噬。
潭水的眉毛搅在一起,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货车的轮子漏气了。”
眼睛胀痛,鼻腔很酸,太阳穴突突地跳。
身下货车发出惊天巨响,“砰”一声过后,左前方的轮子凹了下去。
谭山挑眉,“你嘴开过光啊?”
潭水自己也郁闷得不行,怎么他的言灵对上谭山就失效了呢?是对这个人失效,还是对一切生物失效,又或者,是放大了言灵者的主体性,让出口的话能够有目的地实现而不误伤他人?
潭水不知道。
在两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背心露着大膀子的人偷偷溜走了。
谭山找老院长要了个新轮胎,肉疼地还回去不少新鲜果蔬,换完轮子回来将潭水劈头盖脸说教一通:“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但下次少玩。看看你的杰作,让我损失了多少物资?”
谭山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所以作为补偿,今天我要吃两顿。你现在多吃点,补补身体。”
潭水:靠北!这波是冲他来的!
谭山上好新轮胎,将车开到山间一个弯道口停下,把潭水从从驾驶舱里扯出来,按到树阴面的草地上,露出鲨鱼牙,张嘴咬破潭水肩膀,大口大口喝起血来。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直把潭水吸得脸色苍白,嘴唇乌黑,指尖不住抽动才罢休。
铁锈味的鲜血粘在谭山尖尖的鲨鱼牙上,谭山舔干净伤口上的血,满意地砸吧嘴。
“睡一觉吧,到山南得半夜了。我送你回东区。”
*
货车在山南教学楼旁停下。谭山将潭水公主抱抱起,快步走到松林中,找到小蓝发动引擎。潭水已沉沉睡(晕)去,谭山便将他放在自己腿上,让他双膝跪在驾驶座两旁,整个人窝在自己怀里。
驾驶座异常狭窄,两人贴得很近,谭山觉得分外满足,那滋味就跟饿了好几天的老鼠忽然抱到一桶热乎乎的新鲜大米似的。
清理完被转化的货物、将转化人的车变卖之后,车道上空了不少。加之午夜,方圆几里只有小蓝奔驰在路上。
谭山轻车熟路地找到潭水的住所,开门替人擦洗身体,又给他喂了几管营养液,这才抱着人睡下。
房间里、被褥上都是潭水的味道,令谭山无比安心。
这股味道不同于实验室里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液,也不同于转化人身上过于浓烈的美食的味道,成功将他从每晚如约而至的午夜噩梦中拉回,因此睡得格外满足,好像短暂地回到了孩提时代双亲健在的幸福时光。
次日潭水醒来,发现桌上摆好了新鲜蔬果,玻璃杯里装着温热的燕麦牛奶,谭山坐在床头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打个商量,从前你说你想追谭姗。比起我,你更喜欢那个谭姗吧。不过,毕竟我们是同一个人,你不喜欢谭山没关系,换我来追你,可以吗?”
潭水翻了个白眼:“等价代换是这么用的吗?”
谭山皱眉,“那我咬你、亲你的时候也没见你反抗啊?”
潭水无语,“都是男人,亲几口怎么了?至于咬和喝血的事……就当我在做慈善了。”
潭水瞟了他一眼,“毕竟你也不容易。大家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这本身是没错的。说起这个,既然你要追我,能先把我脖子上这玩意给取了吗?真的很难看。”
谭山摊开手,耸耸肩:“不可以哦。”
潭水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燕麦牛奶:“All right.”
一不小心口癖出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谭山一眼,敢情旁边这长着鲨鱼牙的玩意在他心中的地位竟然跟许菱不相上下了?不然他怎么可能在谭山面前脱口而出all right?这不是他在极度放松的状态下跟许菱打趣时喜欢说的话吗?
潭水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决定将之归因于谭姗是他前心仪对象,谭山充其量只是爱屋及乌的那个“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