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
“妈的这猫怎么赶不走!”
“操别他大爷弄了,一起装车上就是!”
“喵——喵——”
脸上湿漉漉的。
潭水睁开眼睛,视野中出现了一张放大的猫脸。他坐直身子,将黑猫抱在怀里猛吸几口,以缓解药物带来的眩晕感。几根猫毛沾在他唇边,呈现出黑偏灰的颜色。
他处在一个到处滴水地板起青苔的地窖之中。窗户用铁栏杆封好,露出外面昏暗的白炽灯光。铁门是实心的,看起来十分厚重,见不到外面的景象。
潭水上下打量黑猫,噗嗤一声笑了:“原来你是只杂毛猫?挺好,so cute.”
话音刚落,那黑猫便怒气冲冲地“嗷”一声,叫声凄惨幽怨,一双蓝眼睛不满地盯着潭水。
就跟变戏法似的,它开始在潭水面前掉毛、再长毛。等它新毛都长出来时,原本油光顺滑的黑毛多了一半灰,东一块灰西一块灰的,看上去滑稽极了。
潭水惊愕地瞪圆眼睛。他失效的言灵,好像……又回来了?
潭水顺着黑猫脊背抚了几下,大声念出咒语:“你是黑猫,黑猫!最纯正的黑猫!”
黑猫喵一声跳到潭水身上,抖落浑身杂毛,被潭水不小心吸入鼻腔,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嘿嘿!俺崭新的黑猫回来啦!
黑猫跳出潭水的怀抱,跑到角落积水边舔毛,将浑身上下添了个遍,对着水潭照来照去,确认自己变回原样了,才踩着优雅但愤怒的猫步跑向潭水、将他扑倒,用肉垫在他身上恶狠狠地踩奶(假如猫也有恶狠狠地表情的话),这股恼羞成怒的劲竟跟谭山有八分相似。
潭水惊讶道,“你该不会是那家伙的……”分身吧?
话还没说完他便被自己的猜想逗笑了。猫和人区别这么大,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这个时代连转化人都能被造出来,又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潭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思及至此,他一骨碌爬起来,双膝跪地,规矩又“冒犯”地探头观察,迟疑地问,“你该不会真是谭山的分身吧?你主体在哪呢?我现在在哪?你还救我不救?不救我的话你吃什么?”
他正在对猫弹琴,铁门忽然被人打开,上次在坑洞中见到的那个男人走进来,将食指抵在他脸颊上,往下揉搓颈间皮肤,在谭山留下咬痕的位置格外用力地掐了一把。
“你不是谭山的暖床小宠物么?怎么被当成食材了?我还以为他多看重你呢,原来跟底下卖的那些没有区别啊……”
男人凑近潭水嗅了嗅,露出陶醉的表情。
“真香,你是什么类型的转化人?让我猜猜小宝贝儿,是玫瑰饼?还是茉莉花蜜?啊……无论那种都好甜好香……”
男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潭水身上,未曾想黑猫一跃而起,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留下一道深红的抓痕。
男人捂着脸连声哀嚎,“把那只贱玩意儿给我杀了,丢山南门口去,做干净点,别被那事儿逼发现是我们绑了人!”
跟在男人身后进来的手下一脸为难,吞吞吐吐道:“老大…你抓谭老板的心肝宝贝就算了,事后把他吃干净,或者活埋,又或者卖到其它国家去,离山南远远的,谭老板都不会知道,那个女孩……也这样处理,许老大也不会知道。但这黑猫……”
手下咽了口唾沫,“我听说啊,这黑猫邪性的狠,比人还聪明呢!都说猫有九条命,要是一个万一没死干净,跑回去把谭老板引到咱们这儿来了……”
手下言尽于此,男人却一脸不耐烦,大手一挥,斥道:“科学时代整什么猫有九条命的幺蛾子迷信!按我说的做!”
“好的老大,到时候要是被发现了……我不给你背锅的啊……”
后几个字他压低了音量,男人没听到。
手下拎着黑猫后脖颈离开,另一个人跟他擦肩而过走进来,穿着打扮都跟离开的人别无二致,就跟量产型npc刷新似的。
新进门的手下低着头,一副恭敬的样子。
“老大,您有什么吩咐?”
男人差他将新研制出的转化剂取来,附耳窃窃私语,眼神在潭水身上游走打转。
潭水很快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
十分钟后,手下领着一个男孩进来,那男孩手里拿着一只针剂,药水泛着神似蓝眼泪的荧光蓝色。
那个男孩……同他长得一模一样。从脸、身材、身高到头发丝,就连脖子上的咬痕都还原得分毫不差。
咬痕亮晶晶的,还沾着不知是谁的唾液。
潭水一阵恶心,用力捂着胃,有点想吐。
“你要做什么?”
潭水警惕地望着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
“如何,我们的新技术,不错吧。这一套生产线在很早之前就完善了。有些富豪就喜欢玩定制的真人,硅胶太次,人太烈,还是定制的听话。从合成胚胎长到这么大个人,也就几天时间而已。对主人绝对忠诚,想分化成什么味就什么味。”
男人舔舔手指,眼冒精光。
“许灼那个狗东西,找到那女的之前全心全意投入定制人的研究,生怕忘记自己妹妹长什么样。这可是位大客户,一次性造了几百个定制人一一筛选,选了个最像他妹妹的带在身边,一直不肯放弃,一直在找。”
“谁知道一找到人,他就不肯再继续定制人的研究了,说什么有违人伦。哈?好不好笑?这个项目不是他牵头开始的吗?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就要过河拆桥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男人眼中流露出恨意,“他退出就退出,为什么要撤资?为什么勒令我们暂停研究?就因为他想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可我要找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回来,我想再见他一面,只能在定制人身上寻找他的影子!”
“许灼那个狗东西,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下达摧毁所有复制人的指令?!一个许灼,一个谭山,都来跟我作对!哈,
……哈哈哈哈!都去死,去死啊!来人,把那女的带进来!”
潭水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两个蒙面黑衣男压着被蒙住眼的许菱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许菱]。这个[许菱]目光呆滞,就像橱窗里的提线木偶。
潭水连忙上前,将被蒙住眼的许菱抢过来。
“许菱?许菱?Are you ok girl? ”
许菱瘦了一圈,手上腿上都是擦伤的痕迹,上下腕处还有被粗绳捆绑留下的红痕。潭水一把扯下蒙住许菱眼睛的黑布,用力掐她人中、拍她肩膀。
“醒醒,许菱,许菱!”
[潭水]和[许菱]站在他们面前,就像镜子的内与外。两人手里各拿一只针剂,针尖滴落幽蓝的药剂水珠,朝他们步步逼近。
许菱在潭水怀里慢慢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惊讶道,“OMG,你怎么也被抓进来了?”
潭水刚被抓还好,许菱被饿了好长一段时间,两人身上的药效还没过,轻而易举被[潭水]和[许菱]分别禁锢在怀,将他们的脑袋掰向一边,露出人类脆弱的脖颈。
针头足有十厘米长,一半药剂注入动脉,一半被推入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