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产生了担心自己连累谭山的情绪时,他的心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潭水点头,道,“好,那我们在一起试试。”
淡人卡皮巴拉总算没说“都行”,而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怎么能只是试试?”谭山将他端到自己腿上圈着腰,“要认真走下去的,不是试试而已。”
第一次告白来得太急切,有很多准备工作没做好。
谭山跟众人打过招呼,便带潭水回到山南。在灌木葱郁、花朵繁盛的西区,谭山手捧鲜花(鲜花在这个时代可是格外贵重的东西,这一束鲜花折合成物资,足够潭水半年的伙食了),在潭水面前单膝跪下。
他深情款款,还没开口,便见潭水也单膝跪在他面前,将他手中的鲜花抽了半束出来,学谭山的样子一手同他交握、一手举着鲜花。
潭水的声音很哑,听起来有点心虚:“我不知道表白应该是什么样的。再见到你太突然,认清心意太突然,以至于有很多东西我都来不及学会,所以我只能模仿你。”
听到他的话,谭山偏过头去闷闷笑了几声,清了清嗓子,道,“那好,我说一句,你就重复一句。”
“我喜欢潭水。”
“我喜欢谭山。”
“我愿意让潭水成为我的男朋友。”
“我愿意让谭山成为我的男朋友。”
“不离不弃,始终真心相待,不背叛,不隐瞒。”“不离不弃,始终真心相待,不背叛,不隐瞒。”
谭山与潭水交换手中鲜花。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谭山伸手抚上潭水脸颊,潭水也抚摸他的脸。谭山身体前倾,嘴唇与潭水贴近。
就像开启了镜像设置,两人同步动作,完成了一个温情的告白吻。这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吻。
接下来发生的事如同快刀斩乱麻,[潭水]和[许菱]被收押在生物院的特殊实验室中,电极片贴在他们太阳穴上,手脚被束缚带捆住,嘴里咬着毛巾,手臂上针扎入血管,以恒定速率源源不断向血液中注射肌肉松弛剂。
来往的白大褂从他们的血管中抽出蓝色的血液,化验后发现,蓝色血液的主要有效成分是氨基酸类似物、电解质、葡萄糖、脂类等。
这个发现让高效识别复制人与非复制人成为可能。
全球广泛推行血液检测装置,只有钢笔大小,每次采血完毕需要及时更换针头和内胆,三分钟内就能得到结果。
不检测则以,一检测,结果惊人。
以Z国农学院为例,全院约有百分之十五的人被替换,复制人潜伏在内部,不知暗地泄露了多少消息。
对此盛敬宁啧啧称奇,揽着俞栖择亲亲抱抱,感叹道,“我这个情报处是做不下去了,我的线人哪有那群伪人的消息来得快?”
至于为什么不靠血液颜色区分复制人与非复制人——
因为谭山的血液也是蓝色的。
干涸时代不止生活着普通人、转化人、复制人,还生活着兽人。兽人的血液便是蓝色,不过它们数量稀少,仅在数据库中有所记录。
“兽人,异化者。其血为青蓝,发情期兽类特征显露。”
数据库中关于兽人的信息也仅有这一句而已。
*
第二天一早,谭山手下驾驶直升机从山南起飞,与俞栖择等人在生物院汇合,一同前往M国。
谭山参观了潭水在M国的小屋,帮潭水收拾好东西,又向救下潭水的相关人员送上谢礼,在潭水的带领下到处转了转,重点观察了白耳菌株的生长情况。
潭水絮絮叨叨跟谭山说自己的工作、白耳多么多么美味、不如引入Z国,看看能不能养活。
潭水去意坚决,同他相熟的人都没有阻拦的意思。俞栖择携盛敬宁给他送了一大包白耳丝,又递给他一个被玻璃罩护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里面生长着一株刚从母株上移植下来的白耳幼体。
“恭喜你们有情人走到一起,”俞栖择笑道,“祝你们幸福。”
潭水连连道谢,偷偷牵起谭山的手,示意他说点什么。
于是一阵你来我往、字字真情实意的道谢与告别之后,潭水带上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登上飞机。
窗外是蓝天白云,白云之下是研究所的医院与食堂。停机场上站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有实验室仅几面之缘的人,有擦肩而过很多次、但从来不曾交谈过的机长们,还是负责做饭的叔叔阿姨……
他们都出来送他。
潭水在高空中朝地下的人挥手,一直到飞机远去、研究所消失在青山之后,潭水才放下手,表情落寞,歪头靠在谭山肩上,阖眼休息。
待在研究所的时候他无时无刻不想念着谭山;离开研究所、回山南了,他又开始觉得在M国的这段日子可贵了。
大抵人总是有这样的坏习气,拥有的时候觉得寻常,失去了又觉得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