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才见过的凶手。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潜入的,竟然藏在黑暗中守株待兔。
潭水强颜欢笑,“是……是啊,我来游……游游泳,这水挺不错的……”
来人轻声一笑,“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结结巴巴的?”
潭水指着深潭,故作镇定:“你下去游几圈……起来被冷风吹一吹,再被人吓一吓,看看你会不会结巴。”
对方又问:“怎么自己窝在地下室,不出去玩?”
潭水理直气壮道:“我懒,不可以?”
潭水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瘆得慌。
但是恐惧往往先阴谋策划者一步将人心杀死,夺走希望,让人被全方位击溃,生不起反抗逃亡的心思。
潭水知道,要想活命,就要不畏死亡。
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潭水镇定地与狼人吸血鬼对望。对方的红眼珠晶莹剔透,瞳孔中映着一个小小的他。潭水主动出击,出声询问,“你扮的是狼人还是吸血鬼,还是混血种?”
对方一笑,答非所问:“你不怕我?”
潭水摊手,“都是一个学校的人,都来参加活动,都跑到这里躲着偷懒,请给我一个恐惧你的理由。”
对方朝他伸手,潭水注意到他的指甲尖锐而细长,在灰白的灯光下呈现一种近似象牙黄的颜色。指甲生长着细密的竖纹,很厚,看起来格外坚实,仿佛能轻易撕破他的肚子。
“你好,小同学。我叫谭山,天方夜谭的谭,山水相望的山。”
潭水避开指甲握住他的手,谭山手掌上布满老茧,掌心肉粗糙,握着不太舒服。
“我叫潭水。”
潭水朝旁边支了支下巴,耍宝,“潭水的潭,潭水的水。”
谭山收回手,大拇指与食指指腹挨在一起捻了捻,朝潭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同学好兴致,我就不打扰了。我还在找人,回见。”
潭水礼貌挥手,“再见。”
再你爹的见!慢走不送!
谭山甫一离开,潭水便从兜里拿出救命恩人给的小本,认真翻看起来。
《山南奇闻录》
其一: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奈何桥。奈何道过奈何桥,奈何桥送你到好人家。”
“好人家,好人家,豺狼虎豹都不怕,小郎君细皮嫩肉拌佐料,哇——道一声好香。”
其二:
X同学投递的校园广播稿:
“稻草牧场将于夜间十二点开放,届时请所有玩家参与游戏,获胜者将得到永久脱离游戏的权利。败者将被送往狼人与吸血鬼的狂欢宴,逃脱难易指数,**星。”
其三:
手迹:XX月X日,奈何道再现尸体三具。
XX月X日,尸体一具。
一具。
八具。他饿了。我错了,他不是我们的同胞,他是狼!
一具。
他要开始捕猎了!
后面还有几页狂草手记。潭水辨认半天,一个字也不认识。他翻来覆去将前面几段话读了又读,隐约觉得奈何道的食肉狼跟凶手有几分联系。
潭水猛地一惊,后颈发凉:明明他没有亲眼目睹凶案现场,甚至不能确认那具尸体死于自杀还是他人谋杀,为何会先入为主地将那位扮相奇怪的谭山认作是凶手?又为何会在见到谭山时莫名胆战心惊?
为何要逃?
因为那位“救命恩人”。
因为他带着潭水躲藏,所以潭水默认了谭山的凶手身份;因为他逃往一楼,给潭水留出伪装的时间,潭水才没有陷入慌乱、被谭山瞧出不对劲来。
一切卡得刚刚好。谭山离开,潭水读完册子,产生了跟踪“凶手”、寻找证据为他洗白或是为他定罪的想法。
就像那位“恩人”早知潭水的反应,故意要让潭水以懵逼不清醒脑子入局,去稻草牧场参与这个所谓的游戏。
好像这里的所有人都对将要发生什么、要做什么知根知底,只有潭水百无聊赖、随波逐流。
潭水顺杆上爬,来到一楼。给他册子的人就站在杆边等他。
这位神秘人并没有要自我介绍的意思,也没有给潭水提问的时间,他自顾自道:“要找到那个人是凶手的证据,我们现在得去跟踪调查他。你立刻去稻草牧场,我去湖对岸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我们十一点四十在稻草牧场入口附近的巨大草场上汇合,就在从入口起的第三个稻草堆那里汇合。”
神秘人说完就走,独留潭水一人发愣。
不过他没楞多久,擂台那边有一群人浩浩荡荡过来,一路打鼓。人群中有谁拉了他一把,他便被夹在游行的队伍里,被风卷着一样往远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