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乐文小说网 > 【秦时明月】剑医列传 > 第98章 昏以为期,明星煌煌(一)

第98章 昏以为期,明星煌煌(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洞口起初百余丈的甬道较直,宽不过两人并肩,高可容人直立。

碎石铺就的地面平整,两侧岩壁摸上去并无大的凹凸,应是人工开凿而成。虽空间狭小封闭,却不时有气流自幽深处拂来,带着几分潮湿的寒意。

卫庄执剑当先,张良背负颜路,与白凤一前一后紧紧跟随。其后是背负田光的大铁锤与赤练,盖聂背着端木蓉,与盗跖殿后。一行人屏息凝神,在幽暗中摸索前行。

众人行不多时,赤练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几枚圆球状物事,轻轻摇晃。那圆球顿时泛起幽绿荧光,清冷柔和,在甬道这等狭小空间中使用已然足够。她将光球分给盗跖、白凤与卫庄,每人两颗。

盗跖接过光球,自己留一颗,另一颗回身递给端木蓉。做完这些,他脚下快了几步,走到稍前面去了——实是不想走在那两人身后,看什么久别重逢的腻歪。

他捏着光球在指尖转了转,饶有兴趣:“什么东西这般有趣?不烫手还亮堂,可比火把好用多了。”赤练唇角一扬:“若是光暗了,再摇一摇便是。”

卫庄从白凤手中接过光球,发觉这正是赤练先前给过他的蛇鳞球——与盖聂自大泽山回桑海的路上,他还曾以此物对付过玄翦。当初赤练交给他时,只说或许能在黑暗中派上用场,未曾想今日竟真成了照明的“火把”。

卫庄将光球递还白凤,淡淡道:“我有。”说着从怀中一摸,果然取出三颗同样的蛇鳞球,莹莹绿光在掌心流转。

白凤见状,语带不满看向赤练:“心太偏了吧?为何他早就有,我却连见都未见……”

卫庄冷声打断:“有你用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声音不大,在幽闭的甬道中却格外清晰,引得后面的盗跖放声嘲笑:“白凤,看来你在流沙的地位,也不过如此嘛!”

长时间搏杀使众人绷紧了神思,此刻这小小的斗嘴,却让凝重的气氛松动了几分。微光映照下,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轻松。尽管前路未卜,在这甬道中穿行也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还可拿这样的事打趣。

在蛇鳞球幽幽的冷光照映下,四周景物终于可以看清。这显然是一条精心开凿的人工甬道,除地面被特意铺设外,两侧岩壁异常平整,斧凿痕迹犹在。

继续前行数百丈,甬道变得宽阔,人工修整的痕迹也随之戛然而止:地面覆盖着大小不一的岩石,高低起伏;两侧岩壁也恢复了天然山洞的原始面貌。

又走了半个时辰,面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大片空地,头顶空间也高了三倍不止,如同一座开阔的厅堂,应是山腹中自然形成的巨大空间。

赤练环视众人疲惫的神色,道:“不如在此稍作休整。”众人纷纷点头,在洞壁旁寻了一处碎石铺就的平坦地面歇下。

大铁锤解下腰间水囊,众人依次递着饮了。听到田光痛苦的呻吟,大铁锤忙俯身小心喂了些水给他。

盖聂搀着端木蓉来到两位伤者身旁。颜路仍未醒转,但经端木蓉先前的医治,心经各处脉象还算平稳。田光胸前的伤口未再渗血,面容却仍因剧痛而扭曲。端木蓉又给他喂了颗碧色药丸,待其呼吸渐匀,才由盖聂搀扶着走到一旁坐下。

端木蓉与盖聂虽彼此心意已定,再无旁顾,却偏偏在互诉衷肠三日后便天各一方。四月相思,魂牵梦萦,今日陡然重逢,欣喜之余反倒生出几分无措——该如何重新亲近?该说些什么才好?

实则,端木蓉在李斯别庄的石室中面对盖聂时,竟比倾诉真情前还要忐忑几分。

但方才被盖聂背了一路,偎着意中人宽阔坚实的脊背,将头伏在他脑后,鼻端重现那难忘的气息,似阳光又似草木……端木蓉心中只觉无比的安心。

四个月的分离在这一刻被压缩成薄薄一片。她闭着眼,队伍前面的嬉笑声仿佛远在天边,她只听得见他的脚步声踏在碎石上,一下一下,沉稳如昔。

“蓉儿。”盖聂的声音低低的,像斟酌了许久才开口。

“嗯?”她没睁眼,脸仍贴着他的肩背。

“想我么?”

端木蓉的睫毛颤了颤。这个问题太轻,又太重。四个月的日日夜夜,她何止是想。可此刻被他这样直接地问出来,反倒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咬着唇,没有说话。

盖聂也不催,只是微微侧过头,似乎在等她。

“……想。”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几不可闻。

盖聂脚下微微一顿。端木蓉的脸烧了起来,将整张脸都埋进他后背,语声有几分氤氲:“你明知故问。”

他低声笑了,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了的欢喜:“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二人原本情感上就很亲近,数月分离带来的生疏与局促,在这两句对答间已悄然褪去。待到盖聂将端木蓉放下地时,两人相视一笑,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默契,已不逊于那些朝夕相处的眷侣。

此刻二人相依而坐,端木蓉将头轻轻靠在盖聂肩头。

若在往日,以她内敛的性子,纵使情意再深,也断不会在人前这般亲近。但历经数月生死,几度险关,再次重逢时,只觉苍天垂怜。此刻虽身处尚未脱离险境的甬道中,但只要与他并肩,便觉无忧无惧,也不想去管旁人的眼光。

盖聂轻抚她的秀发,柔声道:“蓉儿,这几个月可辛苦你了。”语气一转,带了些怜惜,“才照面便崴了脚……在九原时,也不知你是怎样过的。这回一切可还安好?”

端木蓉眼中泛起盈盈笑意,抬起头正要回答,却冷不丁听卫庄哼道:“深藏不露啊,头回知道你这么会说情话。”

实则,自少年时起,卫庄便习惯了盖聂如兄如友的照拂。纵使后来因道不同而分道扬镳,骨子里却始终存着那份“师哥合该护着我、让着我”的执念。

此刻耳听盖聂对旁人温言软语,明知是情人私语,却仍如鲠在喉,心有不甘——那本该属于他的纵容,自此将成旁人专属。

他想了想,故意拖长声调:“况且——你以为她受伤就你一人心疼她?”眼底又闪过促狭之色,“在乎她的人可多着呢。人家那名驹转眼便在百丈之外……啧啧,可比你负着跑得快。”

赤练纤指一翻,已将一块肉脯轻巧塞入卫庄掌心:“快尝尝这个……”

她红唇微抿,眼波流转间尽是无奈:素日里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流沙之主,此刻竟为着师哥的关怀拈酸吃醋,活脱脱像个任性争宠的孩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