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星禾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星期五。星期五还在帮他捋衣服上的褶皱,手指从袖口一路理到肩膀。
“拿着这块玉佩去临渊宗,”王破一字一顿地说,“让他们看看你的体质。临渊宗什么高人没有?说不定就能把你这个只长年纪不老的问题给解决了。
就算解决不了,有这块玉佩在,你也不用再躲躲藏藏地过日子。那可是临渊宗,天下第一宗门,谁敢动你?”
骆星禾垂下眼睛。
玉佩在他手心里发着温润的光,那光不刺眼,却让人移不开视线。他想起星期五把玉佩塞到他手里时的样子。
男人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时候他还以为这是哪个富家公子的寻常物件。搞了半天,是别人倾尽所有也求不到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把玉佩递到星期五面前。
“这个还给你。”
星期五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没有伸手接。
“这是你老城主留给你的。这个东西很重要,能保你进临渊宗。你的天赋本来就该去那里,万一以后……”
“星禾。”
星期五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骆星禾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嗓子里。
“我给你的,就是你的。”
骆星禾的鼻子酸了一下。他咬了咬嘴唇,把那点酸意硬生生压回去:“你别这样。我每隔几年换个地方住,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个东西你必须拿回去,老城主……”
话没说完,星期五忽然站了起来。
他一把扣住骆星禾的后脑,低头就咬了上去。
骆星禾瞪大了眼睛。嘴唇上传来一阵刺痛,星期五的牙齿不轻不重地磕破了他的下唇,血腥味瞬间弥漫在舌尖。他还没来得及挣扎,星期五已经从他手里抽出那块玉佩,往他嘴唇上一按。
玉佩贴上皮肤的瞬间,冰凉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下一秒,刺目的白光从玉佩和皮肤的接触点炸了开来。
骆星禾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玉佩里涌出来,沿着他的经脉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这股气流比灵力更柔和,更绵长,像是一条温暖的河,在他身体里冲刷出新的河道。
白光瞬间炸开,穿透草屋的墙壁,冲出屋顶,在灰蒙蒙的东□□上空炸开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光柱冲散了沼生木常年堆积的灰雾,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王破扑到窗口,脸色刷地白了。
“这是什么光?难道是什么宝贝出世了?!”
“不行,这个宝贝是我的!谁都别想跟我抢!”
“滚蛋!光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快跑!”
街上杂乱的脚步声、惊呼声、叫嚷声混成一片。
“骆星禾!”王破一把揪住骆星禾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你们俩赶紧走!”
骆星禾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整个人晕乎乎的,嘴唇上还带着没干的血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玉佩,玉佩已经不发光了,但他能感觉到它还在微微发热,像一颗小型的心脏在他胸口跳动。
“你疯了吗!”他回过神来,狠狠推了星期五一把,“这是老城主留给你的东西!你怎么能把契结在我身上!”
星期五被他推得退了一步,“星禾。”
“你别叫我!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把自己的后路全堵死了!”
“星禾。”星期五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血迹,“你说过我是你的星期五。”
骆星禾愣住了。
“你说过我是你的仆人。”星期五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那我有什么,都是你的。”
王破急得在门口直跺脚:“你俩有话能不能在路上说!这动静林逸的人马上就到!别人不懂这玉佩的波动,林逸能不懂吗!那是他老丈人的东西!”
话音未落,远处已经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此起彼伏的叫嚷。
“快快快!”王破一把推开后窗,那扇小木窗吱呀一声撞在墙上,“从这边走!后巷没人!出了镇子往山里跑,别回头!”
星期五二话不说,一把揽过骆星禾的腰,足尖一点,身形已经掠上了窗台。
骆星禾从窗户翻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王破一眼。
“你呢?”
王破站在屋子里,朝他摆了摆手,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我一个卖破烂的,他们能拿我怎么样?赶紧走,别磨叽。”
星期五的手臂收紧,把他往怀里按了按。两个人翻出后窗,钻进后巷,朝着东黄山的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