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发誓,它一定会帮戴维蒂亚实现愿望,让他过上幸福的生活。
因为这就是它存在的唯一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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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宴会厅后,爱茵并没有回寝宫,而是来到了书房里。
他靠在软椅上,脸色苍白的接过埃尔维斯递来的药,配着温水吞了下去。
埃尔维斯垂下眼,动作轻柔的拍着他的背。
爱茵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片刻后,他收回手,轻声问道:“……他来了吗?”
埃尔维斯说:“已经等在外面了。”
爱茵微微颔首:“嗯,让他进来吧。”
他直起身子,面无表情的端坐在书桌后。
一名身形单薄纤细的雄虫低垂着头,无声无息的走进来:“陛下夜安。”
爱茵微微一笑,语调平稳且轻柔:“你来了,多米安。”
被称为“多米安”的雄虫低垂着头,语气恭敬的说:“陛下,我把您之前让我去找的证据带来了。”
“嗯,我已经看过了。”爱茵淡淡道,“多米安,你干得很好。”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正跪在地上的多米安,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好了,地上凉,快些起来吧。”
多米安张了张口:“陛下……”
爱茵温声道:“放心,我既然答应过你,就绝不会食言。”
“多谢陛下。”多米安有些犹豫,“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求您同意……”
爱茵垂下眸子,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什么事?”
“等此事结束之后,您能不能让我……去见他一面?”多米安低垂着头,有些紧张的捏着衣摆,“……我有些话想问他。”
“当然可以,”爱茵端起茶杯,浅浅尝了一点,“他毕竟是你的雌君,你想去见他最后一面也在情理之中。”
多米安连忙跪了下去:“多谢陛下!”
“才刚站起身呢,怎么又跪下去了?”爱茵轻叹一声,“快些起来吧,别把自己膝盖磕疼了。”
多米安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十分拘谨的立在原地。
“你先回去吧。”爱茵无奈的摆摆手,“时间也差不多了,再留下去他就该生疑了。”
“是,陛下。”
多米安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爱茵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向窗边。
他推开窗户,出神的望着外面的风景。
埃尔维斯一言不发的站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雪白的侧脸。
良久后,爱茵转过身,轻轻抱住雌虫,将脸埋进他怀里。
他的声音闷闷的:“叔叔……”
“嗯。”
埃尔维斯动作轻柔的搂住怀里的伴侣,垂下眼注视着他。
爱茵低声说:“……星月节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始了。”
埃尔维斯应道:“嗯。”
爱茵仰起脸,十分不高兴的撇了他一眼:“……能不能说点别的话?”
说点除了“嗯”以外的话?
埃尔维斯想了想,说:“知道了。”
爱茵:“……”
他恨恨的踩了雌虫一脚,转身就走。
埃尔维斯对此什么反应都没有,依然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爱茵更不高兴了。
他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瞪着埃尔维斯:“不许跟着我!”
埃尔维斯若有所思:“您生气了吗?”
爱茵偏过头,拒绝承认:“没有!”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跟控制不住似的往雌虫身上扫去。
“我知道了。”埃尔维斯说。
爱茵翻了个白眼:“……你又知道什么了?”
这家伙连自己刚刚提星月节是为了什么都听不出来,还能知道什么?
他转过身,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
埃尔维斯跟在他身后,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说:“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可以分出一天的时间去参加星月节。”
爱茵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前走去,但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很多。
埃尔维斯上前几步,抓住雄虫的手腕,将他抱了起来。
“啊!”
爱茵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伸出双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埃尔维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参加星月节吧。”
爱茵轻哼了一声:“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嘛。”
他偏过头,轻轻靠在雌虫的肩上。
埃尔维斯稳稳的抱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往寝宫的方向走去。
早已困倦不堪的爱茵闭上眼睛,声音软软的:“我记得小的时候……嗯……叔叔也是这样抱我的呢。”
埃尔维斯说:“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唔……但是我还记得……”爱茵迷迷糊糊的说,“……以前总觉得空荡荡的走廊很可怕……所以……想让……”
埃尔维斯应道:“嗯,我知道。”
“那……叔叔会永远陪我吗?”
“会的,直到生命的尽头。”
“嗯。”
爱茵心满意足的闭上双眼,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
或许是因为爱茵在今晚又将旧事重提的原因,埃尔维斯在躺下后罕见的做了个梦。
梦中的他又回到了刚和爱茵结婚的那段时间。
这位尚且年幼的统治者在当时急需一位能够压得住那些王公贵族们,同时又对他绝对忠诚的伴侣,于是埃尔维斯便成为了他的雌君。
他从帝国元帅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戴上象征权力的戒指,成为了这位年轻虫皇的伴侣兼政治伙伴。
成婚当晚,他们什么都没做。
埃尔维斯跨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光是看着雄虫,他心里的负罪感就已经开始蹭蹭蹭的往上涨了。
……他没办法、也做不到去跟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上床。
爱茵也同样如此。
他虽然上过生理课,也不排斥跟雌虫上床,但跟老师做还是太超过了。
两只虫一拍即合,于是就有了那个经典名场面——新婚之夜,他们躺在一张床上,盖着被子纯聊天。
……爱茵后面经常拿此事来打趣他,说他那天的睡姿特别标准,简直就像是在躺尸一样。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始终处于“老师和学生”的阶段——既不接吻,也不上床。
这种奇怪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年,一直到爱茵的二十五岁生日当天才被打破。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埃尔维斯其实已经记不清楚了。
他只记得自己吻了爱茵。
雄虫僵直着身体,呆呆的站在原地。他的眼神微微失焦,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眨眨眼睛,主动将红润的唇瓣贴了上来。
埃尔维斯猛地回过神,立刻松开了他。
看着雄虫那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泛着水光的唇瓣,他惊慌失措的往后退去,最终落荒而逃了。
在那之后的好几天里,埃尔维斯都拒绝跟爱茵见面。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爱茵是诺克斯陛下的孩子,他怎么能干出……那种事情呢?
他的堂弟兼现任元帅说:“但您是陛下的雌君。”
亲吻自己的伴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埃尔维斯微微皱眉:“这不一样。”
雌虫反问:“哪里不一样?”
“……陛下他还是个孩子。”埃尔维斯干巴巴的说。
雌虫说:“陛下他已经成年了。”
埃尔维斯有些无力:“但对于我来说,他还是个孩子。”
“但您吻了他。”雌虫说,他毫不客气的戳穿了最后的那层窗户纸,“堂兄,这不是一个长辈该做的事情。”
埃尔维斯移开视线,出神的看着桌边摆着的照片。
照片里的虫坐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异兽幼崽。
他搂着那只异兽幼崽,眉眼弯弯的望着镜头,宛如一只狡黠的狐狸。
埃尔维斯不得不承认,爱茵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早就进入了成熟期,成为了一只漂亮且极具魅力的雄虫。
……
埃尔维斯独自在房间里待了很久。
直到太阳落下,直到最后一丝阳光消失,他才终于站起身,打开房门……
爱茵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埃尔维斯惊讶道:“陛下……?”
爱茵冷声道:“你在躲我。”
埃尔维斯说:“抱歉,陛下。”
爱茵往前走了几步,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埃尔维斯,逼得他不得不往后退去。
他问:“为什么?”
“抱歉,陛下。”埃尔维斯低声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需要独自思考一下。”
爱茵靠在桌子边缘,不咸不淡地问:“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埃尔维斯也不大确定:“应该……吧?”
爱茵突然笑了一下——被雌虫模棱两可的话给气笑了。
他朝雌虫勾了勾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埃尔维斯十分顺从的过去了。
爱茵慢悠悠的抬起手,轻轻抓住雌虫的衣带:“叔叔,你还没给我解释呢。”
这里的“解释”指的是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埃尔维斯说:“您想要什么?”
爱茵反问:“叔叔想要什么呢?”
……他想要什么?
埃尔维斯垂下眼,目光虚虚的落在雄虫那只拽着自己衣带的手上。
雪白的、柔软的。
埃尔维斯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他说:“你。”
想要你。
只想要你。
爱茵轻轻笑了起来。
“好呀。”他说,“我就在这里,想要就自己来取吧。”
……
埃尔维斯猛地睁开眼。
他呆愣愣的看着那只趴在自己身上的黑发雄虫。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只虫都沉默了。
埃尔维斯轻声道:“……陛下?”
爱茵轻咳了一声,从他身上翻了下来。
埃尔维斯问:“您刚才是做噩梦了吗?”
爱茵:“……”
可恶!你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堂堂一国之君被噩梦吓醒这种事情,说出去实在是有点太丢脸了。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
爱茵开始胡搅蛮缠:“我才没有!做噩梦的肯定是你!”
埃尔维斯失笑:“我是做了个梦,但它绝对不算噩梦。”
爱茵翻进他怀里:“你梦到什么了?”
“一点以前的事情。”埃尔维斯轻轻搂住雄虫的腰,将他圈在怀里,“你要是想听的话,我改天讲给你听。现在先好好休息吧。”
爱茵“哦”了一声,然后便乖乖闭上了眼睛。
埃尔维斯静静注视着他的睡颜,神情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