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宴在街上游荡了大半夜,最后在一座天桥下面找到了容身之处。
桥洞不算宽敞,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他把捡来的硬纸板铺平,又把仅有的一件外套叠好当成枕头,蜷缩着躺了下来。
苏时宴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拉着系统唠嗑。
【宿主,你就真的甘心睡这儿啊?要不我去反派大佬那里划拉点钱给你?】
“偷啊?那不成,偷来的钱我用着不安心。”
【……你都沦落到睡桥洞了,还讲究这个?再说了,你们两口子的钱分什么你的我的。】
“有位伟人说得好,人可以穷,但不能没有底线。”
系统一听这嫌弃了好一会儿,阴阳怪气的回道。
【行吧,您品格高尚伟大您说什么都对。】
苏时宴没有再说话。
他侧过身,把受伤的左手臂小心地放在身侧,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想办法搞点钱,总不能在狗男人找到之前就把自己饿死吧?
第二天一早,苏时宴是被一阵嘈杂的车流声吵醒的。
桥洞外面的马路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人注意到桥洞里还有一个无家可归的少年。
苏时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附近的公共厕所简单洗漱了一下。
镜子里的少年面容憔悴,眼底有明显的乌青。
“行!这样子够惨的,这就对味儿了。”
【你这是改风格开始卖惨了?】
“那不能够,这不是为了让狗男人心疼嘛。”
系统深以为然。
只要自家宿主看着够惨,就算反派大佬想找他算账也得掂量着点儿。
【那真是太好,我还担心宿主你要被关进小黑屋里查到死了呢,差点吓死统了!】
呵呵哒,要不是听出它声音里的遗憾,差点就信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时宴一边打着零工,一边寻找新的住处。
可现实远比想象中残酷。
没有身份证,正规的房东根本不租房子给他,而那些不需要证件的地下室隔间,环境差性价比低。
最后他只能在桥洞里继续住下去,日子过得狼狈而艰辛。
可即便如此,苏时宴始终没有动过回去的念头。
不是故意在坚持什么。
而是他还没有办法在不被怀疑的情况下完好无损的回到盛京屿的身边。
这个狗男人精得很。
万一崩了人设,到时候被丢入惩罚位面的人可是他苏时宴。
“啧!你们这个反派大佬救赎系统有问题啊,凭什么受罚的总是我?”
【法则又不是我定的,你要投诉我可以给你发渠道,但请不要质疑本统的专业性。】
呵呵,倒也不必如此。
日子暂且这么过着,这天晚上,苏时宴刚从一家餐馆后门走出来,口袋里的零钱叮当作响。
今天运气不错,老板看他勤快,多给了二十块钱。
他正盘算着用这钱去买两个馒头和一袋榨菜,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身锃亮,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金属光泽。
苏时宴瞥了眼车牌号脚步猛地顿住。
这种惹眼的豹子号车牌,除了盛京屿也没谁了。
苏时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刚想躲进身后的巷子里,可已经来不及了。
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红底皮鞋踩在地面,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缓步走下,隔着整条喧嚣的马路,目光精准的锁在他身上。
数月未见,盛京屿的头发长了不少,细碎的黑发覆住部分眉眼,整个人像是刚从井里爬出来似的,看向苏时宴的眼神里满是阴鸷。
苏时宴瞳孔骤然紧缩,那他喵的不是看人眼神,而是猛兽锁定猎物时的偏执凝视。
他想逃。
可一双死腿死死的钉在地面挪动不了分毫。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盛京屿穿过马路,一步步的向他逼近。
苏时宴呼吸骤然紊乱,胸腔发紧,心底的危机感疯狂翻涌。
【卧槽!反派大佬来了!黑化值89%!马上就要突破临界点了!你快想办法稳住他!】
苏时宴抬起头,对上盛京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扯出一个傻呵呵的笑容。
“先生你好,请问你有事吗?”
话音落地,盛京屿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站在距离苏时宴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眼眸一瞬不瞬地凝着眼前的少年。
几个月不见,苏时宴瘦了很多。
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凹陷了下去,下颌线变得锋利而单薄。
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沾满了洗不掉的油渍和灰尘,左手手腕上还残留着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他站在那里,像一只被丢弃在街头无人问津的流浪猫,狼狈又脆弱。
盛京屿的胸腔猛地一缩,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席卷全身,几乎掐断他的呼吸。
他声音沙哑,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你……不认识我?”
苏时宴被他眼底翻涌的偏执疯狂慑得后退半步,硬着头皮继续装傻。
“我、我不认识你啊……”
下一秒,盛京屿骤然抬手,精准攥住他纤细的手腕,那力道凶狠又失控,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掌心。
“苏时宴!”
盛京屿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几个月的恐惧和愤怒。
“你以为装失忆就能从我身边逃走?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