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雄虫从出生到成年,都处于帝国基因库和户籍系统的严密追踪之下。
私自隐瞒雄虫身份,尤其是在幼年虫崽,是重罪。
这不仅关系到个体的身份,更触及到帝国关于雄虫资源管理、匹配制度和社会稳定的核心规则。
奥兰多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突突跳动的声音,他强迫自己抬起因震惊而略显呆滞的脸,迎向洛卡上尉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雄……雄性?长官,这……这不可能!佩恩他……他一直都是雌虫崽啊!不论是他的虫纹特征,还是社区诊所的医生,那些游医……都可以证明!”
虫族从虫卵时就可以分辨性别了,虫卵上带有明显彩色虫纹的就是雌崽,反之则是雄崽。
这些虫纹会从出生那刻起,一直陪伴着他们,直到死亡。
雌虫的虫纹多为绚丽的彩色或是和肤色迥异的深色,雄虫是更接近皮肤的颜色,不认真看的话,和没有无异。
而佩恩确实有着淡红色的虫纹,颜色比成虫浅,但作为幼年期的幼崽,在营养不良的情况下,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奥兰多接着说:“长官,您知道的,用军功点兑换的冻精,孕育出雄虫的概率有多低!那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奇迹!我当初兑换的也是最基础的冻精库序列……我怎么敢想,怎么敢奢望……”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苦涩和自嘲:“我只是想要个虫崽,有个寄托,能摆脱……摆脱一些不想面对的安排。我从来没想过会是雄虫……这根本不可能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极具迷惑性。
奥兰多的雄父是贵族,但他的雌父却是平民出身,加上他的等级在家里也不算出众,所以并不受雄父重视。
而雌父死后,他无牵无挂,又为了逃避雄父安排的婚姻,也为了彻底斩断与那个冷漠家族的关联,才偷偷申请了用自己所有军功兑换的冻精生育权。
这在此前的一些档案碎片中都有迹可循,符合一个出身不高、试图掌控自己命运的年轻军雌的行为逻辑,这为他的说辞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但是,洛卡显然并不相信,他嗤笑了一声:“虫纹?这孩子身上的虫纹,符合雄虫的特征,浅到基本看不见,作为雌父,你说你不知道?”
看不见虫纹?!
句话如同惊雷,在奥兰多脑海中炸开。
这不可能!
他一个月前才给佩恩用过最新剂量的抑制剂!
那种昂贵的、黑市流通的药剂,主要功效之一就是模拟并加深虫纹,以掩盖雄性基因导致的虫纹浅淡特性。
按理说,药效至少还能维持两个月,佩恩身上的虫纹应该很明显才对,怎么会变得近乎于无,露出了接近雄虫的本质特征?
是佩恩的身体出现了什么无法预料的变异?或者因为佩恩长大了,所以代谢变快了?
还是说,是之前那位神秘阁下为自己治疗时,顺手把佩恩体内药剂的成分也清除了?又或者,是那一口特殊的营养液的功劳?
奥兰多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一时失语。
好心的阁下啊,您这份“好意”,未免来得太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