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几虫随后敲定了日后的调查方向。
鉴于奥兰多和厄多斯身上法术的特殊性,需要先调查两虫的共同点,比调查数以百计的“普通病患”效率更高。
这个方面,交给艾尔维德三虫自行调查。
风之凌,则是在还未治疗过的患者中,调查是否有和他们相同的情况,增加线索覆盖面。
然而,由于风之凌来此第一天,就直接为数十名病患治疗、后又帮厄多斯重塑双腿,风之凌消耗的灵力尚未完全恢复。
他除了要保留两成半功力以自保,还需要额外保留灵力,让厄多斯应付完家里后,还能参加一个月后的典礼,加上中途还需不时抢救病危患者,灵力恢复迟缓,排查速度难免受影响,也因此需在疗养院长住一段时日。
而这段时间,或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佩恩一有空就过来找他,作为雌父的奥兰多大多时候都是在远远地看着。
他那目光复杂难言,虽谈不上有何暧昧情愫,却显然藏着未尽之语,风之凌几次想找他谈话,都被他搪塞推脱。
风之凌也没办法,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当风之凌以为他们的关系会一直保持这样,直到某天,奥兰多突然找上了他。
还是通过非常隐秘的手段——在佩恩送他的花环里塞了小纸条,约他见面。
他的行为看得风之凌一头雾水,但他也应约前去了,还很贴心地在他们周围施加了屏蔽的法术,以防万一。
而他们见面之后,奥兰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阁下,求您……不要对艾尔维德·尤利亚斯抱有绝对的信任。他绝非表面那般温和,骨子里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虫。”
风之凌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问道:“何出此言?”
奥兰多身形微僵,下意识瞥了眼四周空旷的小径,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阁下或许觉得自己是受邀而来的贵宾,但在这晨曦之园,您更像一只被精心饲养的笼中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在您为数十名病患治疗后的休息时间里,我曾多次撞见医护私下议论,提到了‘抽血’、‘精神力采样’之类的词汇。
由此可见,艾尔维德阁下曾经计划抽取您的血液和精神力样本,进行深度研究,借此复刻您的能力。”
风之凌并未打断,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奥兰多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而且阁下,您应当是S级雄虫吧?我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一直独身行事,但这无疑给他艾尔维德可乘之机。他早就察觉到您的特别,就算您最终无法治愈蚀血症,艾尔维德也并不打算放过您。”
这番话让风之凌眉梢微蹙,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困惑。
他对“雄虫等级”的划分没有雌虫那么熟悉,也不清楚“S级”代表着什么,一时竟有些摸不着头绪。
但他没有开口追问,也没有反驳奥兰多的判断,只是依旧保持着沉静的神色,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就在您落地晨曦之园的前三个小时,守卫就足足增加了一倍,各个路口都加了岗,连家属区的巡逻都密集了许多——这绝不是巧合,他是在加固对您的‘保护’,也在加固禁锢。这个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我虽不知道为何,他抽血研究的相关计划被暂时搁置了,但是……”他看向风之凌,眼中是真切的担忧,甚至有一丝恳求,“保不齐他会重启这个计划,阁下救了我和佩恩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落入陷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风之凌沉默片刻,他并非毫无察觉,艾尔维德的 “礼遇” 始终带着无形的束缚,那间奢华的休息室,本质就是一座精致的牢笼。
“我知道了。” 风之凌缓缓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多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言毕,他又想起亭子里,奥兰多在关于佩恩学校问题上的奇怪反应,便问道:“先前提及的学校问题,我看你神色不对,除了艾尔维德说的血缘关系之外,是否另有隐情?”
风之凌的问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奥兰多心中压抑已久的闸门。
他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屈辱。
“阁下明察……确实如此。”
奥兰多声音干涩,娓娓道来:“佩恩是雄虫,而我……我虽然表面上个‘无知者无罪’,但也这触犯了《雄虫保护法》的核心条款,一旦被雄虫保护机构或我雄父那边彻查,我面临多重指控……”
“最轻的判决,也是剥夺监护权,终身流放。而佩恩……他会被带回洛普家族,由我的雄父,或者其他指定的虫来抚养。我……我会彻底失去他。”
奥兰多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艾尔维德少将……他给了我一个选择。他可以动用他的影响力和尤利亚斯家族的力量,帮我周旋,将案件的影响压到最低,最大可能争取到缓刑,并……帮我保住佩恩的抚养权。”
“代价是什么?”风之凌一针见血地问道。
“代价……”奥兰多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