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羲和抓住这个时机，闭上双眼试着催动异能——疼痛共享！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个异能在此刻的运作方式，异能的触发条件是物理接触也就是说只要他的爪子或牙齿触碰到目标，异能就会建立一条神经连接通路，把通道两端的所有痛觉信号完全共享。

李靖捷的右手小臂上布满了他给自己注射浓缩诱发剂留下的针眼，淡绿色的药渍下面，针眼边缘的皮肤因为药物腐蚀而溃烂，那些疼痛在同一瞬间通过神经连接通路完整地涌入顾羲和的神经系统。

猫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脊背上的白毛根根竖立，瞳孔也在剧痛中放大成圆形。

“羲和！”郁离立刻发觉不对。

顾羲和咬紧牙关，猫的牙齿咬进了李靖捷手腕上的肉，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只几秒之后，疼痛共享把同样的疼痛不加任何衰减地传回了李靖捷自己的中枢神经。

李靖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呜咽，疼痛沿着手臂往肩膀、后颈、脊椎、全身蔓延。他的右手手指在痉挛中失去了对空间压缩的控制，冷库里的气压波动忽然变得混乱无序。原本被他精确操纵的压力倾斜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在冷库里乱撞，墙壁上的钢板被错乱的压力差打得凹凸作响，日光灯管开始剧烈闪烁。

“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低头看着那只还咬着自己袖口不放的白猫。

李靖捷把左手抬起来，这个距离太近了，他清楚只要他的技能一发动，猫的脊椎会在几秒之内被气压差压断。

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李靖捷告诉自己，但疼痛共享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他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在波束凝聚成形的最后一瞬被疼痛干扰打断。

有了！

李靖捷狠下心，一拳砸在自己右手小臂那块溃烂的皮肤上。

疼痛共享是双向的，他打自己，疼痛会同时传给猫和自己。猫的身体被这一拳的冲击力撞得从袖口上滑脱，摔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在冷库的不锈钢地板上滑出去老远。

郁离向前一扑挡住了猫，没让顾羲和整只猫往后面墙上撞。

顾羲和很快调整好了姿势，四爪已经在冰凉的地板上找到了摩擦力，他压低身体，还没来得及和郁离示意他没事，就立刻又弹起来直直扑向李靖捷的脚踝。

猫的牙齿咬进李靖捷的裤脚，疼痛共享再次建立连接。顾羲和感受到自己左脚踝传来一阵钝重的撕裂痛，他知道李靖捷正在同时感受到同样的疼痛。他咬着裤脚用力往侧边一拽，李靖捷的重心被脚踝的剧痛和猫的拖拽同时干扰，整个人往右侧踉跄了好几步，肩膀撞在冷库墙壁上那排空培养舱底座留下的金属支架上，发出一声极沉的闷响。

李靖捷从支架上撑起来，剧烈地喘着气，他决定不再管疼痛，把全部意志力压在右手上，疼痛共享传来的剧痛被他强行忽略，压缩波在他掌心里聚拢成形。空气开始以他的掌心为中心急速收缩，顾羲和周围的空气被抽走，气压骤降。

猫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的爪子在不锈钢地板上抓出细密的刮痕，李靖捷——

你中计了！

在李靖捷把几乎全部的精力集中到猫身上的时候，郁离在后头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始贴着冷库墙壁往侧边移动，他绕过被气压波动震倒的空文件柜，已经悄悄来到李靖捷身后。

李靖捷的注意力被顾羲和完全锁定在前方，他的后背完全没有防备！

郁离从冷库墙边冲出来，右拳砸在他后脑勺上。

异能？不需要。这一拳用足了腰腹和肩膀的力气，指节打在后脑勺上发出一声闷响。李靖捷往前踉跄了一下，右手偏离了方向，压缩波擦着猫的耳朵打在冷库地板上，把不锈钢地板打出一个碗口大的凹陷，他下意识反手一肘往身后扫过去，肘尖擦过郁离的左肩，把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郁离很快重新调整重心，再次冲上来。

小时候各家都有给孩子安排防身术课，但郁离一直热衷于带着顾羲和一起逃课，所以到头来成果自然是马马虎虎。

郁离即使在这种危机时刻也对小时候的逃课行为没有丝毫后悔懊恼。开玩笑，至少那时候逃了的快乐是实打实的。

至于现在——

顾羲和果然默契地抓住了这个时机，四爪踩在李靖捷的左腿膝盖上借了个力，扑上李靖捷的手腕，郁离在同一瞬间从背后扑上来，右臂从李靖捷的脖子侧面穿过去，左手扣住自己的右手腕，用一个标准的裸绞姿势锁住了他的颈部动脉。

这一招郁离其实不大擅长，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他一共也只记得三招，这就是其中之一。

只要勒住颈动脉几秒，大脑就会因为缺氧而失去意识。

但李靖捷不是普通人。他的空间压缩异能不需要大幅度动作，只需要手指能张开就能释放。他用最后一点还能自由活动的手指，拼了命地在自己喉咙前方用力一弹！

压缩波在极近距离炸开，把郁离的双臂从他脖子上震脱，郁离整个人被气浪推得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冷库墙壁上，滑下来跌坐在地上。他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小股血，来不及施展治愈术，郁离匆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撑着墙壁站起来。

顾羲和看到郁离被震飞，瞬间从李靖捷手腕上松口，在半空中转身扑向李靖捷正在释放异能的右手，直接咬进了李靖捷的虎口。牙齿刺穿皮肤，疼痛共享把虎口的疼痛同时传给了双方，但更重要的是，他把随机异能的第二次触发。

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是一个有用处的，万一随机出来一个泡泡机——

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