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及此,脊背骤然窜起寒意,池见月心头一凛,猛然侧身,躲过了背后袭来的枯手。
那只手骨节嶙峋、指节暴突,深灰色的指甲又细又长,周边泛着一股青灰。
她定眼看去,干尸身上的衣衫虽已残破,但残片上依稀可辨锦缎原有的精致纹路。长发凌乱地散在胸前,脖颈处被獠牙啃食成窟,只还剩些许碎骨连着身躯。
这是……怨妪!
被尸化者男为干尸女为怨妪,形态狰狞实力更强。
不待池见月细想,那怨妪又再次扑来。
细长的指甲裹着阴风,擦过她的脸。池见月疾身后撤,从腰间抽出一柄弯刀划破掌心,流出的鲜血顺着寒刃游走,渗入刀纹的刹那,刃上寒光骤然转暗。
受天道所限,此时她灵力渐弱,数个回合后,才找准时机捅向怨妪。
刀刃刺入胸膛的瞬间滚出浓浓黑烟,怨妪狰狞地嘶吼着,一掌将池见月拍翻在地。
“咳咳……”
被捅伤的怨妪明显行动受限,变得迟缓。池见月再次起身,举起弯刀。
刀光瞬闪而过,那双嶙峋的枯手齐落在地,再一横挥,脖颈处彻底断裂。
为防遗漏,她又用灵识探向四周,确认已无其他尸气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灵符,掷在怨妪的残躯上。
符纸触体的刹那,烈焰轰然腾起,不过呼吸之间便化为骨烬。
谁料下一刻,那捧骨烬忽地化作一缕幽光倏地钻入了她的眉间。
池见月躲闪不及跪倒在地,顿感头脑胀痛,无数陌生的画面与片段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纷乱驳杂,撕扯着她的神智。
武安侯池巍将军嫡女……
年17……
池见月……
过了好半响,池见月才堪堪稳住心神,理顺着脑海里那股陌生的记忆。
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些记忆就是来自方才那具被她灭掉的怨妪。
她竟与自己同名同貌?
可她的记忆又为何会跑到自己的灵识中……
“小姐!”思绪被喊叫声打断,池见月闻声看去,原本晕倒的侍女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向她。
“小姐,有有有……”侍女惊恐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想拉着池见月跑可腿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连翘?池见月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名字,原主的贴身侍女。
她心下一沉,这庙处偏僻,荒废不堪,两个女子为何深夜来此?即便没有干尸恐也会遭遇歹人,还是说……她们本就是奔着干尸而来?
可看着连翘的样子,显然并不知情。
池见月尝试着回忆起原主的记忆,却发现没有任何相关片段。
难道她所承载的记忆并非全部?
“别怕,都已经死了。”
“……死了?”连翘下意识四处张望,庙内狼藉不堪,是有打斗过的痕迹。
“嗯。”池见月措了措辞,“有一道人碰巧路过此地,救了我们。”
连翘又检查了一下池见月的身上并无伤痕,只是沾了些许灰尘,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些。
虽不知是谁救的,但她此刻已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小姐,我们快些回去吧!”虽说那妖物已被铲除,可她心底还是一阵发毛,一想起那骇人的模样就控制不住全身发抖。
“等等……许是方才惊吓过度,我竟一时记不起许多事情。”池见月编扯道:“你还记得我们为何来此地吗?”
连翘一怔,颤颤开口:“您……当真不记得了?那九皇子、九皇子您还记得吗?”
池见月努力回忆,脑海只残有些许模糊片段。
“昨日您收到九皇子的来信,约您今夜酉时在此见面。”
在这种地方见面?
池见月眯了眯眼,“我可曾得罪过九皇子?”
连翘有些疑惑:“小姐何出此言?您倾慕九皇子已久,怎可能得罪。只不过九皇子素日只与二小姐相交,昨日是九皇子第一次约您出来……”
连翘话音戛然而止,忐忑地看着池见月,见对方不为所动,才悄悄松了口气。
“二小姐?”
“是。”
池见月的脑中倒是有些这两人的记忆。
二小姐名为池见清,是薛姨娘所出。原主自幼丧母,八年前武安侯战胜凯旋,带回了薛姨娘和池见清。记忆中这位薛姨娘打点府内上下极是妥帖,故而这些年纵使媒婆频频登门,武安侯也未曾续弦。
嫡女、姨娘、庶出……
还真是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