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真是他想的那样吗?!
胡杨的思绪飞快闪烁,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他下意识看过去,一个同样来参加活动的小男孩因为顽皮不小心把松节油洒了一身,正被母亲数落。
他局促地站在原地,手中还拿着装松节油的空瓶子,他母亲拿纸巾替他擦拭洒在胸前的油渍,松节油在衣服上晕开一大片,缓慢地渗入棉麻布料。胡杨心头一动,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
“行了行了,早就说了让你别玩,这下好了吧,全洒了。等会再找老师要一瓶吧,这东西擦不干净,回家我再给你洗。”
母亲边骂边在儿子身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要不还是带他去换件衣服吧。”胡杨忍不住出声,“这不是水,是油类易燃物,洒在身上不太安全。”
“嘿,你这人是谁啊。”
对面满脸怀疑,显然并不信胡杨的说辞。她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一圈人都看过来,就连距离稍远的为卫诚和余慎行都听到了动静,发现骚动的正中心是胡杨,卫诚心里暗叫不妙。
“真的。”胡杨着急了,“这种液体易燃物是很危险的,消防支队每个月都有科普讲座,你们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带孩子去听一听,掌握基本消防知识很重要!”
胡杨说话一板一眼的,声音又不小,看向他的人越来越多,蒋尚思正好推门而出,目睹了这场骚动。卫诚想上前拦住胡杨,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莫名其妙的。”
女人不想和他纠缠,领着孩子的手打算换个地方。
胡杨:“我是消防员!”
“你是个棒槌。”
卫诚心中怒道。
蒋尚思的脚步一慢,鞋跟点地的声音停了几秒,随后又规律地响起,余慎行侧头一瞥,“她在发消息。”
“嗯。”卫诚动作自然地解开外套,活动几下肩颈,“那个休息室没有后门,等会沈生要是出来的话我去跟,你把胡杨带回去,让他别在这捣乱了。”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与此同时蒋尚思走上讲台,大部分学生被她调试麦克风的动作吸引了视线,跟随助教老师们拿出工具,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悄悄从休息室中溜出,影子一般滑向门口。
卫诚绕过屏风,沿着墙边自然地走向门口,蒋尚思的视线被人群遮挡住,没能看见卫诚的动作,只有一个助教看见了卫诚,他奇怪地盯着这个半路溜走的学生,卫诚咧嘴一笑,“劳驾,请问洗手间在哪?”
助教恍然大悟,热心道:“出门右拐就是。”
“谢谢。”卫诚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他保持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散步向门口走去。就在沈生的指尖扶上门把手,而他离沈生仅几步之遥时,蒋尚思的声音忽然响起,透过麦克风回荡在大厅中,“这位同学请坐下,咱们要上课了,你这样会挡到后边的同学。”
大厅内的声音瞬间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站着的学生身上,卫诚仅用余光瞥了一眼,就意识到大事不妙——站在那的是胡杨,看样子他正准备从扎堆的学生中离开,而目标地点也是门口——难说他是不是看到自己动了,所以也跟着动。
所有人霎时噤了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胡杨,众目睽睽之下胡杨的冷汗一滴接一滴往下淌,转瞬就浸湿了额角,动作连带着表情都定住了,一脸局促样子。沈生短暂地看了胡杨一眼,收回视线时顺势向后一瞥,好巧不巧和卫诚看了个对眼。两人在门前四目相对,无人说话,片刻静默后卫诚决定开门见山,他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刚刚抖开第一页,沈生就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了出去。
他撞门而出,就像点燃了某种信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卫诚紧跟着追了出去。
“不许动,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