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
他来来回回只重复一句话,众人在监视器前看沈生喃喃自语了十多分钟,然后嘴唇哆嗦两下,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腰背不再说话了,神态也渐趋从容。
陈可表情扭曲,“这不会又是个精神病吧。”
汪程宇:“从沈生的过往病例上看,他非常健康,家里也没有遗传性精神病史,不过他父母去世得早,能查到的资料非常少。”
余慎行站在电脑旁不远处,闻言好奇,“他父母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
“十岁的时候。然后他就被亲戚送到了孤儿院,后来考上了美院,还去西伯利亚交流学习过,成绩很好,但因为打架受过两次处分,所以没能保研。”
卫诚抱臂站在监控器前,看着沈生过分苍白的面孔疑惑,“他到底为什么看见我就跑啊。”
“老大!”监控室的门动了一下,随后一个肩膀从门缝中挤进来,余慎行替他拉开门,钱匡赫忙里偷闲赏了他个飞吻,被他一偏头躲掉了。
钱匡赫不在意,笑嘻嘻地把比身体还大的箱子放在桌上,“这是我们在沈生家找到的。”
箱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信,有些信封边缘已经泛黄失水了,有些却是新的,像刚放进去不久。卫诚拿起一封,日期是三年前,信纸上没有收件人,内容就事些日常琐事,诸如最近遇到了哪个哪个学生,吃到了什么什么好吃的,又有谁找他订画一类的,最后落款是蒋生。
余慎行看着他手中的信纸,小声提醒,“沈生曾用名是蒋生。”
“嗯。”卫诚垂眼思索,“我记得他是高中毕业改的名。”
他整理信封的动作猛然停住,一张浅蓝色的信纸被他夹在指尖,汪程宇见他半晌没动作,贴心地想接下,扯了一下却没扯动。转眼去看,却见卫诚愣愣地盯着手中的信纸,纸张最下方有个小小的印章,是山峦起伏的形状。顷刻间,一切零星的线索都被串联起来:沈生古怪的表现,蒋尚思对二人关系的否认还有沈峰莫名其妙的死亡。
“找这种蓝色的信封!”卫诚语速快了几分,“沈峰大学时参加过一个志愿活动,对点帮扶福利院儿童,他们用的是统一的信封,都是这种。小周,你查查沈峰当时对接的福利院是哪个。”
周澜应下,打开笔记本,“‘蓝天鹅’志愿活动,沈峰他们小组对接的是‘和煦之家’,福安路的一个福利院。”
汪程宇急道: “沈生父母去世后,他就被送到了那,一直待到十八岁。”
陈可:“你觉得他们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卫诚挑出几个信封,“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他们还能在哪认识了。年龄差的太大,沈峰去世时沈生才刚毕业,加入俱乐部的时间也差了几年。”
“嘘——”
一道清亮的哨声传来,所有人闻声看去。傅张扬拿着纸卷立在门口,“亲缘鉴定出来了,真让你猜着了。”
卫诚接过报告,“死者和孙承栋有关系?”
傅张扬:“半同胞关系概率99.20%,Y-STR分型结果一致,说明父系来源相同,这个指数,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吧。”
陈可摩挲着下巴,“孙过的儿子倒是不少,但我记得没有去世的。”
傅张扬摊开手,“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个概率基本不可能是堂兄弟,堂兄弟之间没有这么高的相似度。根据骨骼情况推断死者年纪在18~20岁之间,我个人比较倾向于20岁,死亡时间距今12~16年,高处跌落导致他腰腹部受到严重损伤,但不致命,他是在饥饿缺水的环境中因器官衰竭而死。”
他抬手平放在卫诚面前,在手掌两侧掐了一下演示道:“他的暴力损伤集中于腰、盆部单侧区域,但意外跌落导致的伤一般集中在下肢,比如胫骨或者踝关节,像上次那个杀妻坠楼的,他就符合意外跌落,这个更像是被外力推落。”
卫诚记得他说那人,点了下头,傅张扬继续道:“死者身高约180cm左右,体重约63—68千克。生物数据库中没有他的信息,这个身高体重,想要被推下去不容易,动手的应该是他认识的人。”
卫诚抬起手,在傅张扬身上比划一下。傅张扬按住他的手,“我和那人差不多,所以凶手一定得比我矮,不可能像你这么高,你看你抬手推我最舒服的位置是肩膀,但凶手得是胸口。”
陈可在一旁若有所思,“那孙承栋就不可能了,他和我差不多,如果是他动手,这个高度很容易被对方抓着一起掉下去。”
卫诚捡起散落桌上的浅蓝色信封,“和沈生说话前,先跟蒋尚思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