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了雨还大哭一场的后果就是醒来之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一说话嗓子就如同有几十片刀片在割,太阳穴更是抽着疼。
沈司清在屋里没找到水,只得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嗓子不那么刺痛,可明显即使这样也没什么效果。
“灵玥。”她下楼前先去敲了敲隔壁的门,用沙哑到有些快喘不上气的声音喊着里面人的名字,想着沈灵玥昨晚似乎也和自己淋了很久的雨,会不会也着凉了。
沈司清记不得昨晚自己是怎么回的客栈的了,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木盒子里的泥人摔出来被雨水冲成一摊泥巴混入土里的时候。
一想到这些她脑子就疼,只得暂时不去想那么多了。
她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迟迟没有等到屋里的回应,轻推房门才发现门没上锁,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这么早就出去了吗?”沈司清只好退出来,转身下楼去要些水喝。
绥庆村的人向来很多,一般天蒙蒙亮街上就已经很热闹了。
可当沈司清走到客堂,却发现无论是客栈里还是外面的街上,都安静到有些诡异。
“掌柜的。”沈司清的呼喊低沉又沙哑,在这本就寂静的客栈之中显得像是怪物在发出低吼,“奇怪,怎么人不见了?”
她没多想,在这儿住了太多次之后她已经知道去哪儿能找到能喝的水,于是径直朝后院打水的地方走了去。
绥庆村的家家户户几乎都是用的从山谷中流出来的山泉水。和别处的井水不同,泉水喝起来清冽还带了一丝甜味,宛如灵丹妙药般让沈司清的嗓子瞬间舒适了不少。
于是她掏出自己的小壶又接了些,准备带回屋去喝。
回到原本空无一人客堂中,沈司清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位客人,正背对着她吃着东西。
沈司清倒也没多在意,只想着绕过那人朝外面走去。
“嗯,好吃好吃。”那位客人看样子吃得非常满足,甚至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赞叹。
不过沈司清听那声音总觉得有些耳熟,脚已经快跨出门槛了,还是没忍住转头朝那人看去。
那人身形高大,穿着长袍,无论是从背后看去无法判断是男是女,听声音却更像是个小孩。
就在沈司清为了看清那人的脸,把脑袋升出二里地去的时候,那人却笑盈盈地转过来跟她打了招呼:“哎呀,好久没吃你们人类的食物了,即便作为世界神也还是会惊叹人类对美食的钻研啊。”
转过来的那张脸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而是一张让沈司清熟悉到有些讨厌得牙痒痒的蜘蛛脸。
她眉头紧皱,打算立刻冲上前去询问公仪翎的事,却被世界神一眼看出,拦在了原地。
“你在这儿做什么?”沈司清将手中的水壶握紧,抑制住火气,“还缩小身子扮成人的模样。”
“脾气还是那么臭。”世界神从衣兜里掏出一张这个世界里没有的纸巾,优雅地擦拭嘴角的污渍,对沈司清表现出的厌恶视而不见。
祂站起身,衣袍之下的蜘蛛步足再也藏不住,撑开下摆摆动着朝沈司清走来:“不过嘛,看在你帮了我不少忙的份上,本世界神不和你个小丫头计较。”
“哼,帮忙,我看你一直都是在拿我取乐吧。”沈司清冷哼一声。她努力想要装出一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模样,可一想到公仪翎的消失,鼻头便酸得发痛。
世界神立刻反驳了沈司清的说法,可祂的话语中却带着明显的笑意:“我好歹也是位神明,哪儿有那么多恶趣味。”
“你帮我找到了世界的bug,虽然攻略任务没完成,但你也算是学会爱人了。我就勉强算你任务结束了。”
“而且这之中确实有我给你的那个系统的问题,毕竟还是试验品,很多功能都还不完善嘛,你理解理解。”
“爱人……”沈司清垂眸,自嘲道,“有什么用。他都不在了。”
“你就这么爱他?”蜘蛛足从衣袍中伸出,轻轻抬起沈司清的下巴,“爱到何种程度?”
沈司清产生刹那间的错觉,世界神明明离她有一定距离,说出的话却像是在耳边低语,在引诱她、迷惑她一般。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心中竟一片茫然。她做不到说出为了公仪翎而死的话,因为公仪翎的愿望之一就是想让本想寻死的她好好活着。
她想要如同公仪翎所祈求的一样,为自己活着,为公仪翎活着。
和他一起活着。
“我只想和他一起活着,一起好好活着。”
世界神眼睛半眯起,嘴角露出个不太能被人注意到的狡黠弧度:“只要能和他一起活着就可以了?”
沈司清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