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色调的意式餐桌旁,两个容貌出众的男人都在安静地吃着东西。他们泾渭分明地坐在长桌两端,相顾无言。
晚餐是煮饭阿姨卡着他们预计到家的时间准备好的,然后自会悄然退出这里。阿姨和保姆平日里都不同他们住在一起,而是由景家安排好了附近的住所方便照顾他们。
也就是说,这套奢华到甚至有些空旷的大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安静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从一踏进这间所谓的“婚房”开始,贺稠就察觉到对面那个男人有心事,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比往日复杂。
所以他就在等,等那人到底想说什么。
他沉得住气,那沉不住气的就另有其人了。
随着天色将晚,贺稠撂了筷子,他慢条斯理地用白色锦帕一根一根地擦干净手指,就起身准备离席。
却听到一道冰冷克制的声音缓缓压了过来。
“贺稠,你是想跟我睡一间卧室,还是分开睡?”
原来是在介意这个,贺稠在心里暗笑。
他仰起头,目光有些放肆,“景先生是希望我怎么选?”
“自己想。”
景曜瞪了他一眼,很是不满。这小子怎么一点眼色都不会看。自己若是愿意各住各的,那一进家门的时候直接吩咐下去不就是了。
贺稠明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但是偏不愿意惯着。
年轻气盛啊,那我要是不盛气凌人一把岂不是白年轻了。
俩人似乎又回到了昨晚熬鹰时候的状态。景曜看似尊重配偶的意见给了他选择权,其实早在心里霸道地叉掉了一个选项。
表面上看是一间卧室的争夺,其实争的是贺稠在这段婚姻里是不是受制于人的地位,所以他一开始就寸步都不会让。
“当然是不睡一起。”在对面男人阴鸷的注视下,贺稠缓缓给出答案。
“理由。”
“这还需要什么理由。”贺稠嗤笑。
他的手腕随意拄在桌面上,令人心旌摇曳的桃花眼慵懒地望过来。
“我只想搂着自己老婆睡,哪能随便跟别人住一起。以景总的家世修养应该也不会做出强人所难的事情吧?”
男人呼吸一紧。
听着这小子口口声声念叨着他未来老婆,不知怎么,景曜竟恨上了那个连鬼影子都不知道在哪里的概念股。
“不说话,那我就默认你答应了。”
贺稠痞气地凑近过去,盯着景曜瞧,好半天才听到了一声闷闷的嗯。
“主卧归你,我去睡客房。”
在留下这句话后,贺少爷就满意地离开了。
景家大佬叹了口气,他能拿这人怎么办呢,在他有生之年遇见的人里,从未见过像贺稠这样骄纵成性又很难哄的人。
室内恰到好处的暖色光线下,贺稠优雅地迈着步子,如同逡巡自己领地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选定的那间客房与景曜的主卧恰好是对角线布局,是由几间小卧室打通而成的奢华大套间,起居设施一应俱全,紧挨着露台和花房,阳光洒下来的时候一定会很惬意。
而另一位男主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西装笔挺,目光一瞬不移地跟着贺稠打转。
人影消失在了回廊尽头,浴室响起了听不真切的哗哗水声。
景曜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几下,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他能想象到淋在热水下的必是一具年轻而极具荷尔蒙的完美身躯,那勾魂摄魄的眉眼间氤氲着化不开的雾气,会好看到不可方物……
他眼底的暗色更深了。
正心猿意马的时候,景曜就跟吊儿郎当从里面晃悠出来的贺公子对上了眼神。
“你偷看我。”贺稠眼睛一眯。
在商界上呼风唤雨的霸总头痛地移开了视线。
自己这个联姻对象模样是极好看的,就是这个性子实在是跟乖巧不沾一点边。
景曜已经打定主意要晾着贺稠了,下一秒就看到这人顶着一头湿发,从茶台上接了杯冰水就准备回屋了。
“去吹头发,湿着睡会感冒的。”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似还带着些压抑过情动的沙哑。
贺稠嘀嘀咕咕,“你怎么总想管着我,我只让我……”
“你要是再敢念叨一句你老婆,那咱俩今晚就不用睡了,我非得好好给你立下规矩不可。”
景曜极具威胁性地解开了袖扣,能看得出平日里锻炼痕迹的手臂上也肌肉隆起,线条恰到好处的有力量感。
贺稠决定暂避他锋芒,只好塔拉着拖鞋去浴室柜那里站着乖乖吹头发。
等到他顶着一头蓬松头发,亲自站到那男人跟前绕了一圈,那人才满意了。
“你就打算穿这个睡?”景曜又留意到了贺稠身上松垮系着的浴袍,是温暖的,但有些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