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竹的话一针见血,萧衍不由自主地攥紧缰绳,却也无从辩解,他知道段清竹说的是实话。
西南山道多荫蔽,段清竹令手下沿路搜寻,她曾教过宁景荣不少乌衣帮独有的记号,说不定宁景荣有留下踪迹。
萧衍缓辔徐行,视线一寸寸扫过四周不肯放过蛛丝马迹,眼见天色渐晚,心里那股焦躁愈发明显。他无意间垂首,忽然注意到了面前混乱的马蹄印,湿泥里似乎还掺着些什么。
他立刻翻身下马,手指蹭了些地上的泥,搓了搓放到鼻下细闻,“这里被人清理过,土壤潮湿还混着血腥味,”萧衍心下松了一口气,“但这气味不像是人血。”
段清竹俯身抹了些泥,闻了闻,说道:“像是马血。”除此之外,她还闻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有些熟悉,若有似无的,她一时也无法确定。
“属下在附近陡坡发现两具马尸。”恰好此时有手下前来禀告。
“看来景荣来过这,十有八九是中了孙逑的埋伏被抓走了。”段清竹纵身掠上马背,召回了手下众人。
“若孙逑真想做亡命之徒大可以直接在这杀了宁景荣而不是将人带走,他必有后招,绝不会离开京城太远,他们或许就在这附近。”说完萧衍便一马当先循着马蹄印的方向追去。
……
不知过了多久,宁景荣逐渐从昏沉中醒转,手脚被绑了个结实,她勉强坐直了身子四下打量一番,很快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柴房门窗紧锁,透过门缝她看到了门外有几个黑影。
那群人很是谨慎,没将她与侍卫关在一处,但宁景荣并不担心他的处境。乌衣帮有一独特的龟息之法,可避免吸入迷烟,宁景荣耐力不足总也学不会索性就不学了,现在想来真是后悔不迭,但那名训练有素的暗卫可不同,想来现在应该找机会摆脱了控制。
双手被缚在身后,宁景荣动了动手腕,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粗粝的麻绳绕了数圈深深勒进皮肉,她一番挣扎丝毫没有变松,反倒越收越紧。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往上抬从腰间摸出一片半指长的刀片,她一边留心听着屋外的动静,一边一点点地割开腕上的麻绳。
手脚重获自由,宁景荣刚想起身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大人吩咐给里面的人送些吃的。”
门锁被打开,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人见宁景荣还没醒,打算将餐食放在地上便离开,起身时忽然看到她嘴上还塞着布团,他想了想还是先将人摇醒吃完再绑回去也算是交了差。
那人再次靠近,宁景荣暗道好机会,在那人伸手取布团的刹那,她倏地睁眼,右手紧握的发簪往他颈间狠力一刺,顿时鲜血如注,那人却是没能发出一声痛呼。
待那人彻底没了生息,宁景荣才缓缓将他放倒。一手鲜血、一手涎水,宁景荣忍不住皱眉颇为嫌弃地在那人衣服上蹭了几下。
门外的守卫见里面许久没有动静,察觉到不对,推门一看屋内竟只剩一具死尸。没等守卫反应过来,一把隐在暗处的匕首已然划破他的颈喉。那人捂住脖子,双目圆睁地僵直在地,看着宁景荣闪身出了门,另一个守卫转身恰好同她打了个照面。
两人在混乱中对视一眼同时愣住,宁景荣率先回过神夺下他腰间的佩刀,回手朝他刺去,那人侧身一躲,及时喊来了院外的守卫。
几人持刀将宁景荣围住,试探着一步步靠近,逼得宁景荣连连后退至院中墙角。面前几人步履稳健、气息绵长都是长年习武的武夫,即使手上有了把刀,但对方人多势众,宁景荣没什么把握能死里逃生。
正是一筹莫展的无望之际,宁景荣突然眼睛一亮,朝几人身后招了招手。
“你终于来了!”
几人早已见识过她的诡计多端绝不会再上当,互相眼神一碰,同时举刀朝她砍去。
一阵清风扫过,几人挥起的刀尚未落下便被一人从后抹了脖。暗卫速度极快,霎时间便有三四人应声倒地。剩下几人下意识朝后看去,可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被身前的宁景荣趁机拔剑划破了喉咙。
“我可是提醒你们了,谁让你们不听呢?”宁景荣笑着朝一地死尸歪了歪头,利落地收刀入鞘。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宁景荣看着落日西沉,想着某个人再蠢也该找来了,得找个机会逃出去,她朝暗卫问道,“孙逑现下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