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玄戈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快要哭了似的,他眼巴巴地看着临枢,一向强势的模样荡然无存。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犯了错想要从哥哥这里获得原谅的小孩,有些手足无措,有些心惊胆战。
“老弟啊,虽然你嘴巴坏脾气也臭,但好歹是一条人命呢。用我的神力去换你的一条命,我觉得挺值的。”临枢大力拍拍意玄戈的肩膀,拍得意玄戈直皱眉头,“你也不用觉得我失去了神力受了多少委屈,从小到大你被我揍的次数还少吗?”
御鹤之“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意玄戈的嘴角抽了抽,表情终于变了。他竭力想要保持冷酷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却还是压不住,眼睛依旧红红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转了半天愣是没掉下来。一时间,多种不同的情绪都在他脸上表现了出来,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学霸在这一刻露出了一个丑到爆的表情。
他一抬手,把临枢推开了。临枢的屁股从凳子上滑了下去,却没有摔到地上。一团神力接住了他,将他重新挪回凳子上。
意玄戈一口气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笑意:“滚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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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临枢扶着东倒西歪的意玄戈和御鹤之从酒馆里出来了。他费劲吧啦地把两人转移到马路牙子上,又折返回去给酒馆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三人都喝了酒,但醉倒的只有两人,临枢的千杯不醉在这种时候就成了大问题。他无奈地看着横倒路边的二人,宁愿和他们一起醉得不省人事,也不想单独清醒着照顾两个酒鬼。
御鹤之喝了酒后脑子是清醒的,只是身体不受控制。而意玄戈就差劲多了,这人从不喝酒,今夜难得放纵了一次,现在已经彻底成一滩泥巴了,此时正趴在石墩子上睡得天昏地暗。
临枢满头大汗地叉着腰盯了两人半天,盯得御鹤之嘿嘿直笑:“要不然,今晚不回去了,在酒馆睡一觉,等明天酒醒了我们自己回去。”
“那怎么行?”临枢说着,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禁域的方向,“这里离禁域那么近,把你们放在这里我不放心……我去找辆能载三个人的云朵小电驴,看看能不能把你们运回去。”
临枢在附近绕了好几圈,找到的都是袖珍版云朵小电驴。一个醉酒的学生把云朵小电驴骑成了S型,在路上拐了七八个弯后五体投地,小电驴自动发出警报,不一会儿警卫队就把醉得昏天黑地的学生抗走了,还不忘给他记个酒驾的过。
溜达着溜达着,临枢不知不觉地就到了禁域附近。
禁域附近依旧拉着一条警戒线,线外多了一大堆来路不明的东西——有各种各样的零食,有新折的鲜花,有手工做的饰品,还有几根燃烧着的香。
临枢:“……”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临枢去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御鹤之不太放心,扶着墙踉踉跄跄地找来了。看到临枢呆愣在警戒线外,御鹤之口齿不清地问道:“临枢……你看什么呢?”
临枢的嘴角抽了抽,指着地上那大堆大堆的类似“贡品”的东西问:“这都是什么啊?”
喝了酒后反应迟钝,御鹤之的脑子花费了好几秒钟才处理清楚临枢的话,他顺着临枢指的方向低头看去,恍然大悟地笑笑:“哦……这、这是……学生给禁域的贡品呀……”
什么东西?禁域还需要贡品?
正当临枢疑惑之际,几个面容憔悴的学生拎着大包小包过来了,临枢被那大包东西挤得一个踉跄,不由得退开两三步。
那几个学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无暇注意周围的情况,拖着东西过来,噗通一下子就跪倒在了那堆贡品前,一样一样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从包里掏了出来,一边掏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禁域的先神们,求您在天有灵,保佑禁域能重新开放吧!我们没有原初泥巴了!导师说再不想办法五天后就要上报学校给我延毕了!”
这话一出,其他学生顿时也全都痛哭流涕。
临枢:“……”
哇,真是一群傻孩子,禁域现在那么危险,如何能重新开放呢?
然而抱有这种荒唐期望的学生不止一个,不一会儿的功夫,又有学生带着贡品来了。大批大批的学生聚集在警戒线外,驻守禁域的警卫队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这边。
意玄戈一个人在马路牙子上吹了半天的冷风,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人都不见了。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多的酒,只觉得整个脑袋里面都是水当当的。他使劲儿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步履蹒跚地站起来,循着临枢和御鹤之留下的神力气息往禁域的方向而去。
绕过几个弯,一栋矮楼后面就是禁域了,好多学生在警戒线外扎堆,跪在地上哭天喊地。
意玄戈满脑袋问号。
他揉揉眼睛,再仔细看看,看到的还是一群痛哭流涕的学生。
临枢和御鹤之也在旁边。
他定了定神,抬脚往两人那边走去。
新来的学生带的是香薰蜡烛,那蜡烛显然不是从学校官网订的。一点燃就一股冲劲儿十足的味道,熏得临枢差点打了个喷嚏。劣质的香水味无孔不入,瞬间侵袭了临枢的鼻腔视网膜。他眼前一热,紧接着就是一阵阵地发黑。
彻底晕倒之前,临枢只想破口大骂。
什么狗屁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