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李闻溪刚在想自己欠下的因果债该如何偿还时,天色瞬息万变。
一转眼间,电闪雷鸣,那如胳膊般粗细大小的闪电直逼命门而来。
她眼明手快,一把拎起身侧的小哑巴,将他抛了出去。
扑通一声。
陆怀风扎进草丛中,摔了个屁股墩儿。
他揉了揉差点摔成八瓣的小屁股,憋屈地一抬头,就瞧见那紫黑色的雷罚当空炸开,轰隆隆地劈向李闻溪。
视线所及,少女立于莽原中,红衣猎猎,黑发如瀑。
飞舞张扬间,那双斜长的丹凤眼,倏地掠过一丝凛冽的冷意,如利剑出鞘,寒芒四射。
她不躲,反而仰头直视,犹如龙傲天般狂狷不羁。
陆怀风站在草丛里,懵了半晌,只觉她脑子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他犹记当时,他哭着抱起她的腰肢,肋骨硌得他手生疼,他严重怀疑,这么多年来,小柏村的村民几乎没有让她吃饱饭过,要不然,怎么不长肉,也不长脑袋?只会傻乎乎地站在那,跟个鹌鹑一样!
周边荡起强烈的光芒,迫使他不得不半眯着眼,在颤抖的光晕中继续凝视她的轮廓。
她立在雷电之中,犹如一朵初开的彼岸,不肯凋谢,努力往上延展。
。。。
一阵风卷云涌,李闻溪所在的位置砸出一个明显的大坑来。
天色恢复如初,树叶停止抖动。
人呢?
陆怀风眨了眨眼,周围悄然无声,唯有深坑边缘正在滋滋滋地往外不停冒着电光。
他心里想着:李闻溪这恶凤,不会叫雷收了回去?
那怎么行?
没了棋子,他的牵机道要找谁去修?
他连忙上前查看,还没靠近,一只乌漆嘛黑的手颤巍巍地伸出,死死扒住边缘。
李闻溪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就那么灰头土脸、连蹬带爬地从坑底挣了出来。
她满眼阴鸷,爬出坑后,缓缓吐了一口浊气。
陆怀风站在一旁,瞧她没啥大碍,眉头微微一松,悬在嗓子眼的心堪堪收回半分。
还好,还好,他入盘的棋子算是保住了。
但这两辈子加起来,他还是头一遭看到李闻溪这般灰头土脸的狼狈相,有些想笑。他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但还是没忍住,噗嗤一笑,立马破了功。
他还没笑够了。
隔着半腰高的杂草冷不丁地撞上她的眼睛,冷幽幽的,冻得让人发寒。
他的笑声立马嘎吱一声卡在嗓子眼中,上不来,也下不去,灰扑扑的小脸蛋憋得老红。原本上挑的桃花眼也因此难受地下垂了好几分,水雾蒙蒙,更显得眸色潋滟,我见犹怜。
令人糟心的是,他还要忍着难受,继续演戏以此打消李闻溪的疑虑。
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选择装死。
哇的一声,他嚎了几句,像被吓傻了般直挺挺地倒地了。
啧——
李闻溪扫视一眼,略觉麻烦,忍不住轻啧一声后,伸着懒腰,揉了揉肩。
天道真不公!
她李闻溪只是按照忘川道的修炼步骤斩除因果报应罢了,为何还要降下雷罚?
更何况,她已经够仁慈了。
祸不及子女的道理,她是懂得的,村中小孩她不也没杀吗?全须全尾地将他们扔在村口,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她何错之有啊?
李闻溪有些想不明白,瞥了一眼老天爷,目光又重新落回躺在地上的小哑巴身上,也不知他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