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溪愣了愣,别听它名字叫南雀,实际上并不是正南方的城镇,而是偏向西南的边陲,南雀镇毗邻南洲南岐,西洲西霖,既是两洲通衢之地,又是沧溟河发源之所。
而那沧溟河上承大庸,下启南岐魇雾荒林,是大庸境内唯一一条横穿凡世烟火与魔族诡境的分界之流。
李闻溪压下心中慌乱,抬起眉,朝她浅浅一笑,“啊……原来是到了南雀镇啊,怎么说,凤城距这南雀镇相差万里,叔父的脚程竟如此之快……”
她立马双手握紧捧于胸前,星星眼道:“啊,不愧是我叔父!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有魅力的人存在,啊!我的叔父……”
“闭嘴!”
苏绾娘打断她的话,“就他?算了吧!”
说完,她抬起手给李闻溪头上来了一记板栗,“小妹妹,怎么不夸夸我?是嬢嬢不够美,不够有实力吗?”
李闻溪:“……”
她是不得已当马屁精夸人,而不是她本来就是马屁精啊!
“嬢嬢……”
李闻溪憋了半天,半是讽刺,半是夸赞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干我们这一行的,大多都是大老爷们。嬢嬢你竟然还能将‘歇脚’的客栈办得如此风生水起,定是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行常人不敢行之径!”
“杀伐果断,瑰姿艳逸,他娘的还心如蛇蝎,真……完美啊!”
李闻溪笑眯眯道。
苏绾娘摸了摸她的脑袋,感觉怪怪的,但是又感觉很中听。
她苏绾娘确实心若蛇蝎,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不狠一点儿,哪能站稳脚跟。
在她看来,骂她狠辣等同于变相地夸赞她的能力非凡。
更何况,小孩子家家又不懂什么呢。
她低头一笑道,“小屁孩,别学坏,说话不能带娘字,知道吗?”
李闻溪:“……”
好吧,他爷爷的!
她乖乖点了点头。
见那群汉子已经将人全都送进米仓里,她利索地上了锁,将钥匙挂在腰间,朝苏绾娘摆了摆手道,“嬢嬢,你们快走吧,夜里冷,我会好好守好这里的。”
苏绾娘留下一盏照明的灯笼,离开。
李闻溪静静地看着眼前火把远去,周围又陷入黑暗中。
唯有脚边的灯笼摇曳着烛火,晕起一层淡淡的光圈。
风起,烛火闪烁跳跃,李闻溪拢了拢披肩,蹙眉。
……
“咚咚——”
有人在砸窗。
靠在门口的李闻溪竖起耳朵,闭眼假寐。
“扑通——”
窗口传来一阵闷响,有人跳了窗落在地上。
衣衫窸窸窣窣,脚步轻轻挪动。
李闻溪犹豫了片刻,睁开眼,跟了上去。
月光惨淡地洒在地上,竹叶沙沙投下斑驳的影。
陆怀风烦躁地绕在院子里的小道上。
他明明看到红线显示,李闻溪就在附近,怎么就是见不到人呢?
他也够倒霉的,半路上被人贩子一把迷药给药懵了过去,直到现在才醒来。
这也就算了,连灵力也没了,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回来。
陆怀风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剧烈跳动的红线。
幸好,术法不能用,但至少姻缘线他还能感应到。
不过,李闻溪那条恶风究竟在哪啊?
陆怀风有点崩溃。
那群小孩里面压根就没有她这个人,不会运气太差被人……大卸八块了吧?
他虽然会修傀儡,但并不会拼人!
陆怀风内心如同飓风过境,脸上却不显分毫,他驻足,低头又看了一眼红线。
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陆怀风顿时竖起寒毛。
“你在找谁?”
李闻溪幽幽道。
陆怀风闻声,立马惊喜回头,仰头对上她的眼睛。
李闻溪看清人后:真是……阴魂不散啊!
“小哑巴?”
李闻溪收回手,双手环抱于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道:“你怎么在这?”
陆怀风连忙小嘴一撇,哭唧唧地想要上前去抱她。
李闻溪身手敏捷地后退一步,抬手抵住他的额头,低呵道,“别过来!”
眼前小儿眨巴着眼,水雾靡靡,长而卷的睫毛粘上一股湿意,如林中小鹿般怯生生地看着她。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也是被人掠卖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