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闻这句话,微愣,忽然一笑道,“我有何罪?”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不是你们人类常言道的话吗?我杀人,又有何错?如今我用在你们身上,你们却要用罪过来定义我……你们人类,还真是善变!”
陆怀风瞧见李闻溪蹙眉,连忙搀扶她,小声道:“姐姐,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以小孩入阵,炼器成铃,就是有罪!”
“那个谁,听到没有,快点杀了她!”
陆怀风扬起下巴,对着站在前面的程也非趾高气扬道。
程也非蹙眉,瞥了一眼,淡淡道:“闭嘴!”
“你很吵!”
陆怀风一时语塞。
好好好!装什么高岭之花!
陆怀风默默翻了个大白眼,随后扯了扯李闻溪的衣袖,一副他欺负我的模样。
李闻溪拂袖,推开他。
陆怀风一怔,堪堪穿过她的衣袖,掌上只余虚风。
只见李闻溪朝那装货弯腰一拜,一字一句道,“多谢仙人救我于水火之中,小弟愚昧,望仙人海涵,切莫怪罪。”
她话刚落,陆怀风抬眸,恰巧撞上程也非的目光:他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变化,嘴角似勾非勾,一股嘲意。
只一眼,陆怀风就读懂了他的眼神。
无非就是……
看吧,陆怀风,你就是个小垃圾。
这些天来,还未打动棋子,反而由原本的“心上人”沦为小弟。
真是丢师门的脸啊!
陆怀风一时气急,气得脸色又红又白。
结果,程也非笑得更加明显。
他勾唇,嘴角淡淡扯出一丝笑来,整个人愈加卓然俊逸。
他收回目光,转而移向李闻溪,淡淡道:“无妨,我自然不会与十岁稚童计较!”
陆怀风一哽,抓紧拳头,咬牙切齿嘟囔道:“我去你大爷,程也非!你个仙人板板!”
话将落。
程也非脸色突变,浑身散发出一股冷意。
陆怀风还在怀疑是他当面说人坏话被本尊听见时,一晃间,就瞧见那抹白影如梭,穿影而过,猛地扬剑,刺穿偷跑的魑魅,血溅当场。
陆怀风愣了愣,背后徒然冒出一股寒意来,又惊又怕道:“我去……”
脏话止于口,骤然转了个弯,赞美之词脱口而出,他道:“仙人,实在是……好生厉害!”
李闻溪眨了眨眼,她原本还想问,魑魅为何对人类仇怨如此之大,现下……
她看了看逐渐化成灰烬的身躯,已然成了定局,满心疑问重新压回。
她朝那抹白影,再次言谢道,“多谢仙人出手相救。”
程也非低头擦着剑,抬头再次看向她时,语气依旧冷淡,面上波澜不惊,淡淡道:“无妨。”
李闻溪一顿,只觉这人好似了无情感的木偶,来来回回就只一句无妨,着实冷淡。
她视线逐渐下移,刚要收回目光时,忽然停留在他腰间的令牌上。
那令牌白云纹绕,刻有明裕宗三个黄金大字。
看上去,有些俗不可耐。
李闻溪眼皮跳了跳,立马变了脸,笑盈盈道:“我观仙人气度不凡,仙人可是明裕宗之人?”
程也非微微瞥向她,眉头微乎其微地一挑,随后淡淡轻嗯了一声。
李闻溪眼冒星星状,厚脸皮道:“仙人,其实小女与你们宗主有过一面之缘。”
“我一身术法,皆是宗主所授,他曾言,若我能了断凡间因果,便可朝东去寻他。”
“未曾料,我不幸误入诡谲黑市中。万幸的是,我能够在此得见仙人玉树之姿,望仙人看在我两有缘上,可否帮我引荐?”
对方人垂眸,突然莫名一笑。
李闻溪愣了愣,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他生气,亦或是,自己太过谄媚,让他生嫌。
毕竟她从未与东汲的修者相处过,凡间的那一套也不知道对他们是否有用。
她正忐忑之际,只见对方轻轻勾了勾唇,指向陆怀风。
一旁的陆怀风见状,立马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程也非那阴险小人幽幽道:“你不知,你的小弟,他也是明裕宗的人吗?”
陆怀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李闻溪猛然转身,对上陆怀风的眼,满脸怒气。
陆怀风后退几步,望着她那双染满怒意的丹凤眼,赶忙摆手,道:“姐姐,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是吗?”
李闻溪十指相扣,微微扳动,咯吱响,冷声道,“就算不是……”
“那你刚刚吐血,怎么又活蹦乱跳起来了?”
“嗯?”
她缓步靠近,阴影笼罩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明确重申一遍: 我,李闻溪有生以来,最讨厌,欺我,骗我,瞒我,算计我之人!”
“而你,似乎,好像,都占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