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踏月至,溪上一清风,真好听。”
“小师妹,刚刚,我们可不是故意的,我们是怕你听见生气。没想到,没让你听见,你呀——”
她刮了刮李闻溪的鼻子,“反而更生气了!”
李闻溪又愣住了。
她,简直是胡闹!
楚念一瞧见李闻溪呆愣的表情,笑出声,低声贴近李闻溪的耳朵,小声低语道:“我刚刚说的是……以我多年看话本子的经验,分明就是程师兄那个万年老冰块,动了凡心,奈何你还小,他不好意思下手,想再等几年,嘿嘿……”
“师姐!”
李闻溪耳尖一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别过脸,微冷道,“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为何?好吧,是我开太过了,小师妹别生气嘛,好不好?”
黑衣女子扯了扯她衣袖,挤眉龙眼地朝慕予白使眼色,“那个,慕予白,快过来,把你昨日练的丹送给小师妹,当做见面礼!”
“好你个楚念一,明明是你惹得小师妹不高兴,却叫我赔礼,你,你……”
“嗯?”
“好嘞,我这就给。小师妹,还要不?”
慕予白扯下好几个鼓囊的储物袋,大方道:“这是归气丹,可快速回气,常用于濒死之刻;这袋是焕颜丹,可滋养肌肤、驻颜焕彩,女修最为常用;那袋呢,装的则是养元丹,有温养本源、稳固修为之效。喏,都给你!”
他将那些袋子递到李闻溪的面前,有些不会哄人,干巴巴道:“别气了小师妹,再气……”
他想了想,想到那些常问他要焕颜的女修,于是挤出一句:“就会变丑!长皱纹!可难看了!”
“我呸!你胡说什么了,慕予白,不知道脸对女孩子来说最重要吗?我呸呸呸!”
楚念一忍不住捏了捏李闻溪的脸,笑眯眯道:“小师妹这么好看,才不会变丑了!就是太瘦了些,以后跟着师姐我,让我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
她想到了什么,又忍不住一笑,贴近李闻溪的耳朵,低语道:“到时候,你可别忘了师姐对你的好,程师兄要是向你表白心意,你一定要记得唤我去现场观摩啊!”
她拍了拍李闻溪的肩膀,信誓旦旦道:“放心,我决不会打扰你们两个的!我就躲在树后面,偷偷地看。”
李闻溪嘴角一抽,她算是看明白了,名叫楚念一的女修纯是个乐子人,方才是她多心了。
“师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修是忘川道,不会与旁人扯上因果。”
“不不不,小师妹,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楚念一不认同地摆手,“就这样来说吧,人活在这世上,就肯定会有其他人有牵扯。一旦有了牵扯,就会产生因果。就好比如现在,我们是同门,不也会有些因果纠缠在里面吗?要不然,我如何遇见你呢?”
“而且,你修的道叫忘川,那是什么东西?”
她转头看向慕予白,还未待她说话,慕予白立马跳了起来,“你看我作甚?我又不是修这个道的,我修的是丹道啊!丹,懂吗?一丹练成百家求的那个丹啦!”
话落,屋檐上休息的鹤猛地展翅,几片羽毛掉落。
“你瞎叫什么?鸟都被惊跑了,我又没叫你带新人入门!”
楚念一白了他一眼,安抚李闻溪道,“他就喜欢瞎嚷嚷,成天到晚,一惊一乍的。小师妹,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多担待啊!”
慕允白指向自己的鼻子,一脸震惊,“?”
你听听,她楚念一说得什么话!
我可是小师妹的师兄啊!我辈分比她大多了!
一旁的李闻溪:“……”
“楚念一,别在小师妹面前毁我名声,我可是内门弟子,炼丹天赋异禀!不过,我纵览藏书百卷,从未听过有什么忘川之道,小师妹,你是从哪个残卷上面瞧到的道法?”
问起道法传承,李闻溪一顿,慕予白的话将她不由拽回了大庸二十一年的那个夏天。
那年大旱,天气异常暴热,数月无雨,就连趴在树上的蝉都懒洋洋地拖长音,显得有气无力。
五年时间,终于验证:她的血平平无奇,没有像她娘一样,有着一滴仙血落,枯骨自生肌的奇效。
于是,对于小柏村的那些人来说,她逐渐没了什么利用价值。
她记得她那时还不叫李闻溪,而是叫李畜娘,整日蜷缩在狗舍里,不知天地为何,不知岁月荏苒,惶惶度日。
一滴雨落,溅在地上,跌成水花。
李畜娘隔着笼子,望着屋檐边的雨,滴答,滴答溅落在地。
躲雨的雀儿忽然飞进,停在她面前,歪着头梳理着羽毛。
长发掩面,双目无神的李畜娘终于有了一丝动静,微微抬头,盯着那鸟。
忽然,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脚步声至。
李畜娘下意识地抱紧身子,蜷缩进笼子最里处。
“嗒…嗒…”
脚步声轻微,不似那些蛮人急切。
李畜娘听到脚步声后,冷厉地抬起眼,望向眼前的白衣男子,目光一怔。
他撑伞而来,仙袂拂云,眉目昭彰,雪白的银发垂至脚踝,一步一生莲 。
他收伞,温柔浅笑道:“瞧我……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