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天刚擦亮,李闻溪立马噌的一声跳下床。
她静静望向窗外的雾气蒙蒙,有点忧心忡忡。
今日,就是云珩上尊的生辰宴,她肯定是要跟着楚师姐去宴上混个脸熟。
但是,万一……
是的,李闻溪她又想起程也非那个不靠谱的家伙。
万一,他是胡诌的,那她贸然认下小师妹的身份,以云珩上尊的徒弟自称,事败露后,会不会拜不了师,求不了道啊?
李闻溪不禁蹙眉,暗暗道:万一,他们一怒之下,把我赶下山去,那我怎么办?我又不会飞!
“哎——”
想到这,李闻溪不免重重叹了口气。
身侧软榻上的楚师姐听到动静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头昏,她揉了揉脑袋,茫然道:“小师妹?你叹什么气啊?”
李闻溪幽幽转过脸,随后扯了扯嘴角,笑道,“没有啊,师姐。”
“今天不是云珩上尊的生辰宴吗?你要过去观礼吗?”
“当然,不过我是要随我师尊一同前去。”楚念一打了个哈欠,“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刚好,我还能向我师尊介绍一下你。”
“额……好吧。”
李闻溪嘴角缓缓往上一扬,心嘎嘣一下碎成两半。
完了。
楚念一完全不知李闻溪心中所想,只顾着自己仔细梳洗打扮。待她收拾妥当,转过身后,正好看见一旁面无表情的李闻溪。于是,她摸着下巴,打量了对方好一会儿,许久,才问出一句,“小师妹,你就穿这身?”
李闻溪被她盯得有些不自然,听到她的话后,微微垂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一袭旧青衣,衣角鞋袜上沾满了风尘仆仆的尘霜。
她不免有些拘谨地捏了捏衣角。
楚念一目光往下移,很快便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于是,她连忙笑嘻嘻地将李闻溪推到妆台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把将她按住。
李闻溪扑通一声坐到凳子上,还没待她反应过来,对方将铜镜推至面前。
镜子里的李闻溪微垂眉眼,像一只被按住的野猫,浑身僵硬,随时想逃。
楚念一却笑了笑,没有多问,而是利落地打开妆匣,拿出眉黛替她描眉。
“小师妹啊,世人常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可依我看,女子梳妆打扮,本该是为己而悦,为己而容,而非单单为了旁人。”
“你想想啊,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早上起来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都能被自己美死过去,更别说,一整天的心情呢!”
李闻溪沉默几分。
她安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而又骨瘦清癯,唯一的艳色便是额前的一抹血痣。
李闻溪垂眸,不禁苦笑,过往十三年,她想的只有活下去,哪有什么旁的心思。
不过,师姐所言极是。
对方依旧在耳旁不停念叨着,“哎!嘴巴像我这样,抿一下,我给你上一点口脂。”
“还有这边,眉画的有点粗,我再给你擦擦。”
李闻溪静静地坐在镜前,任由她打扮。
青丝挽了又挽,换了数种发髻,最终梳成了双垂髻。两鬓青丝垂落,衬得本就清瘦的面容愈发小巧。
“小师妹,果然好看。”
楚念一凑近,拿起几多粉色珠花别在发间,又往两侧松松垮垮的垂髻上各缠了几根粉白色的丝带。
风一吹,丝带纷飞,仙气飘飘,又不失灵动俏皮。
“总感觉还差点东西。”
楚念一上下打量一番,突然道:“你把身上这身衣服脱了!”
*
一炷香后。
“师姐,是不是有点奇怪?”
李闻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头到脚一身浅粉,嘴角忍不住一抽,“是不是太过粉嫩了些?”
“粉嫩什么呀!”
楚念一不赞同地摇摇头,双手搭在李闻溪肩膀上,语重心长道,“你现在才十三呀!小师妹,你又不是三十多!正值豆蔻年华,别整日老气横秋的!你瞧这衣服颜色多称你呀!”
“可是……”
李闻溪有些别扭,望着铜镜里打扮明媚娇俏的自己,一时感觉陌生。
“别可是了,快些走吧,若是耽搁了我师尊集队,回头少不得他又要数落我一顿!”
楚念一抓起桌上的玉簪插到头发上,慌里慌张地拖着李闻溪就往外跑。
几息后,两人来到弟子门外。
一批批的修者从地面上御剑而起,黑衣如风,如星云散落。
李闻溪沉默几分,扯了扯楚念一的师姐,幽幽道:“师姐,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楚念一正兴奋地想要御剑随着大部队一同飞往棋云峰,被李闻溪突然拉扯住,她茫然回头,疑惑道,“哪不妥?”
“我还是觉得粉衣太过夸张了些。”
李闻溪说完这句话后,又抬头看了看天上密密麻麻的黑衣修者,淡淡补了一句,“额……”
“看上去,有点……鹤立鸡群。”
“鹤立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