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巫族大国师的位子，为什么现在又拿这个由头来压制我？还是说，你后悔了，想回巫国？”

云昭隐不置可否：“我的确对大国师的位子不感兴趣。但你们要对四海做什么，我却感兴趣极了。你之前在地道说的‘大计’，我觉得有意思，想加入了。”

“……真的？”乌娅犹疑不信，“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只知道缠着你那个快死的师尊吗，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

“我的态度没有变，是师尊她说不要我了，”云昭隐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想再装成她身边听话的狗了。”

“你……”

这一刻，乌娅再次回想起了前任大国师惨死的那天，想起了云昭隐自一片血泊中抬起的，那双冷厉阴鸷的眼眸。

“假如我与你们联手，掌控了四海，到时候无论我师尊跑到哪里去，都逃不出我的手心。我会把她关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让她此生只能做我的人。”

“……”

乌娅见他笑得阴鸷，被他这副偏执的模样吓得一哆嗦，不敢不信。

她抿了抿唇，战战兢兢道：“我……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禀报给那位大人的。”

“那位大人是谁？”

“是你认识的人。多的我不能说，等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知晓。”

云昭隐眯了眯眼。

看来想套她的话，还没那么容易。

“至少该告诉我，你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吧。”

乌娅看了他一眼：“先回巫国。原本我还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既然你回来了，那么大国师的位置只能是你的。我会扶你上去，然后杀了那两个家伙。这也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云昭隐知道，她口中所说的“那两个家伙”，就是另外两名巫使，白狐使和黑鸦使。

在大国师之位空悬的这百年间，巫国内部一直是这三位巫使在相互争斗。

他们都没能继承大国师的巫力，因此谁也无法胜过谁，被迫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然而，只要云昭隐一出现，这种平衡就会立刻土崩瓦解。

因为在巫国，血脉重要、地位重要、权力重要，但都不如大国师的传承重要。

大国师，便是巫国的天。

只要能将大国师迎回，不仅整片西津海将会重新对巫国叩首臣服，就连四海灵族，也没有哪个敢不忌惮。

而这世上从来只能有一个大国师，那便是——

杀死了前任大国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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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木屋内。

司瑶光从困倦中悠悠转醒，隐约觉得不对劲。

她从前经常在绯雪峰躲懒，一睡就是大半日，很清楚自然醒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这次不是。

她想，是有人趁她小憩，用术法延长了她的睡眠时间，不让她提前醒来。

可这屋外有她设下的只出不进的结界，屋内又只有她和云昭隐两个人，除了他，谁能给她施术？

司瑶光后知后觉，抬起头定睛一看，卧榻上的人早已不见了。

而她肩上，是他亲手为她披上的外裳。

云昭隐是个来去无定的家伙，从前住在这里时，经常不打一声招呼就出门，只是过不了多久，他总会回到她身边来。

但是这一次，司瑶光莫名觉得不安，心像是被什么绷住了，难受得紧。

“昭隐……？”

她起身，推开窗，却只看见外面的一片狼藉，不见那道白衣身影。

司瑶光折回榻边，余光瞥见那插着花的小陶瓶下面，似乎压了一封信。

连着三日无人换水照料，陶瓶中的白紫小花已经枯萎了。

她移开陶瓶，心底愈发不安，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封信，展开。

一股淡淡的雨后雪松香扑鼻而来。

她只略略看了一眼，便已读完信上的内容。

可是读完以后，她却没有动，而是又细细地览了一遍，生怕放过任何一个字。

半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将信纸折回去，放进怀里收好。

云昭隐说，他走了。

还有，让她不要再管四海的事，他会办妥。

就这么干干净净的几行字，好似没有任何情绪。

但司瑶光已经足够了解他，知道他是因为伤心才会选择离开，知道这封信就是他的诀别。

真是造化弄人。上辈子没能护住小徒弟，这辈子竟还是一样，弄巧成拙，反倒连累他提前搅进了四海的乱局里。

司瑶光叹了口气，鼻子一酸，却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大祸将至，当务之急不是悔恨或伤感，而是想办法获得更多关于幕后主使的线索。

只要她的动作够快，就还有机会先一步阻止悲剧发生，护下云昭隐。

这么想着，司瑶光取出了温念给她的聆风蝶。

还好，她还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