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那揭发之人和卢钦玄的身上,没人注意到温念的神色变化。
温念暗暗告诉自己要冷静,没有跟着众人转移视线,而是如一尾逆流的鱼般,偷瞄向了坐于上首的齐纭。
这场盟会处处透着古怪,她迫切地想知道齐纭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念在心底默念“阿纭阿纭”,殷切而又小心翼翼地望着好友,恨不得眼神能够凝成实质,代替自己戳一戳她。
然而齐纭却一直没有反应。
温念不禁有些失落,心头疑虑却更甚。
就在她即将收回目光的瞬间,却瞥见齐纭搭在扶手上的指尖,一点一点的,似乎依循着某种节奏。
温念记得,齐纭平素没有这些小动作,这完全不符合她的习惯。
所以这是她刻意做出来的。
于是温念默默记下了她的暗号,试图解开这个谜题。
她恍然想起,从前齐纭刚来列宿宗的时候,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好。
齐纭是天才,而她资质平庸;齐纭是半路转来的孤女,而她是前掌门的掌上明珠;齐纭讷讷的像个木头,而她性子活泼,根本闲不住。
就这样的两个人,摩擦又和好,和好又摩擦,最后竟成了真正的朋友。
若是没有齐纭做榜样,温念也许永远不会鼓起勇气离开列宿宗,隐瞒身份去渊华宗求学。
如今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仙途,本该将这件事细细说与她听,却没想到再见竟是这般情状。
齐纭是阵法术数天才,她给的暗号多半与之有关,温念只好绞尽脑汁回想自己曾学过的功课,默默祈祷好友别给她出太难的题。
事实上,齐纭的确没有为难她。
一点为阳,二点为阴,总共六段,可组成一个卦象。
坎下兑上,困卦。
得到提示的那一刻,温念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看来齐纭真的被软禁了,这回露面只是走个过场,告诉修仙界她本人无恙罢了。
瞧这意思,她暂时逃不出来,或者自己没打算出来。
温念咬了咬后槽牙,目光重新回到席间。
她意识到,这一场盟会的背后,早已是暗潮涌动。
说真的,她都有点后悔翘课跑来这里了。
———与此同时,会场的某个角落。
一名女修戴着面纱,默默坐在人堆里。
她衣着普通,眉眼也不出众,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正是乔装过后的司瑶光。
除了温念,唯有她读懂了齐纭的小动作。
她垂下眼睑,神色并不意外,似是早已知晓这个答案。
场上的揭发之人仍在高声言语,将云昭隐是巫族细作的理由一条条道来,如同早已安排好的一般。
司瑶光垂着头,低声问自己身旁的女修:“道友,你可知说话的人是什么来历?”
那女修虽不认识她,心肠却不坏,主动介绍道:“那是玉剑宗的新任宗主,梅立琦。玉剑宗门下弟子不过百人,是个小宗门,道友不知道也正常。”
“玉剑宗?是剑修?”
“正是。”
偏偏明虚宗就是剑修第一宗,这是巧合还是……
司瑶光瞄了一眼贺延年,却见他依旧戴着那张笑吟吟的面具,无人知其面具下的心肝。
想来真是蹊跷,玉剑宗的宗主新上任,不好好打理自家宗门的事,倒是管上渊华宗的首席来了。
然而最难办的是,这个梅立琦所说的桩桩件件,并非凭空捏造,而是真的都发生过。
“想必诸位都还记得,云昭隐当年是如何在修仙界一举成名的吧?”
司瑶光心头一紧:“……”
即便她当年在绯雪峰躲清静,却也知道在他们彼此成为师徒之前,云昭隐已经是各宗竞相争抢的香饽饽了。
原因无他,就是在东漓海的秘境试炼中,云昭隐曾一举夺魁,最终成绩超越了历代所有的试炼弟子。
这意味着,即便是当年的司瑶光或简行真,也没有他这般能力。
秘境试炼的结果一公开,修仙界便像炸了锅似的,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谈论云昭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