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瑶光幻作李勉的模样,挥手打开监牢的石门。
外面的甬道上有狱卒巡逻。
不过那狱卒只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把视线挪开了,压根没有发现异常。
她松了口气,根据记忆穿过甬道,眼看着即将来到出口阶梯处,忽地脚步一顿。
不对。
前面的转角好像有东西。
司瑶光分出一缕极细微的神识,悄悄探查过去,发现那暗处装了一枚见影镜。
这是一种常见的防范用灵器,能够识别出基础的化形术,专门针对她这种想浑水摸鱼逃出去的犯人。
只要被那见影镜照到,镜子就会发出警报声,召来狱卒。
之前仙盟大会上也有这种灵器,不过那时她准备得很充分,不仅有法术乔装还有物理乔装,若非简行真突然出现,保管没人能认出她来。
可是眼下时间仓促,除非她立刻把化形术解了,硬着头皮冲出去,否则见影镜一定会响。
这时候,正巧又一个巡逻的狱卒经过,看见了她。
“大人,怎么停在这儿?”
“哦,”司瑶光用李勉的声线道,“我落了件东西,得回去取一下。”
话毕,她一旋身,装模作样地往回走。
她找到一处隐蔽的死角,停下来暗暗思索对策,想着要不要弄点动静出来,把狱卒都引到一处,然后再借机逃脱。
许是想得入神,她并未注意到周遭细小的灵力波动。
“……!”
突然间,她身后的暗处伸出了一只半透明的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下意识想要呼救,声音刚到嗓子眼又收了回去。
——这会儿喊出声,引来了狱卒,照样没活路。
与此同时,她明显闻到了一股药粉的味道,是那只“手”上沾染的。
这是渊华宗的独门秘药,无梦散。
只要修为在炼药者之下,三息之内,必定昏迷。
从前她独步逍遥的时候,曾用这东西捉弄过简行真,偷偷把他的宝贝灵剑“行止”拿来耍了几招。
简行真醒来之后果然生了脾气,但终究没有对她发作。
那件事之后,他就闭关了,许是为了不让任何人再染指他的本命剑,不久后,简行真也踏入了逍遥境。
很遗憾,从此以后她就没什么拿捏他的办法了。
因着从前用过,司瑶光很快想起了这股味道。
对她下药的人是谁?
难道渊华宗内潜伏的叛徒,终于出手了……?
下一刻,她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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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司瑶光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简单的床、简单的帐子,纹饰几乎没有,用料却是上乘。
她揉了揉眼,撑着半个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气力还在,修为也没被封,完全不像是被人囚禁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小小一间屋子,除了眼前这张床,几乎没有其他陈设。
她猜测这地方本不是给人住的,只是临时搭建的屋子。
正疑惑着,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声音在门前止住。
“叩叩叩。”
对方极有分寸地敲了三下,随后才将门推开。
司瑶光偏头望去,却是目光一滞,惊讶不已。
“……”
半晌,她垂眼,把头转回去,沉默。
“师尊,”门口的人率先说话了,“见到我,很失望?”
来者一袭白裳,银冠束发,腰间别着名为“不阿”的青玉判官笔,正是司瑶光多年前送他的那支。
“不,”司瑶光淡淡开口,“失望的人,应该是你吧。”
她很清楚,卢钦玄是个骄傲的人,爱惜羽毛,事事都要强。
如今他是一宗之主,而他的师尊却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叛徒,这比当众扇耳光还教他难受百倍。
没想到,他竟没有恨她,反倒主动出手救了她。
司瑶光猜测,他也许是出于师徒情分,但更有可能是想与她了断干净,免得日后在仙门难以立足。
站在他的角度,她能理解。
司瑶光自己也觉得,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必要抓着这点师徒恩义不放,反倒连累了他和渊华宗。
她要查明前世真相,这条路,注定只能自己一个人走。
于是她酝酿着开口,打算主动提出解除师徒关系。
就在这时,卢钦玄说话了。
“师尊就是这么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