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忠侯面上讪讪,心中暗怨父亲若无十成把握便不要来掺和。除了不慎失言,抚忠侯自信在诬告事件中并没有落下把柄,先禁足就禁足吧,先拖着想办法脱罪总比一下子被削爵的好。他转头望向端坐高位的皇上,从自家的蠢货妹妹闹出那档子事后皇上和镇南王就一直视抚忠侯府为眼中钉,现在的局面恐怕比父亲出现前更糟,希望父亲还能在太皇太后面前说得上话。“臣知错……臣任凭陛下惩处。”
皇上略略思量,还是决定先把抚忠侯禁足府中听候发落,毕竟这么多年累积的案件总要整理一下才能没有遗漏地为抚忠侯父子定下罪名。难得太皇太后不再庇护,他一定要趁此机会彻底铲除这颗毒瘤。
抚忠侯识相地领旨谢过皇上,默默跟随禁卫退出宫殿,回府自省。曹氏父子被押入天牢候审,其他曹家人也被禁卫押送回府等待提审。清场后,高公公一挥手,宴席继续,皇上也摆驾回正殿了。内侍宫人们立即呈上美酒菜肴,乐师舞姬们再次表演助兴,席间言笑晏晏,仿佛刚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回想这场诬告的整个过程,郑秋岚暗自心惊。如果今天霍清儒不在现场力挺自己的清白,朝中利益交缠者众多,众口铄金,皇上听信了谗言,那胡氏毫无实证的指控未免不能扳倒自己。
方才悄然随贵妃离去的珍珠回来了,在郑秋岚耳畔轻声汇报。“小世子到正殿不久后便睡着,后来贵妃娘娘得了太皇太后允准,已将小世子抱到后殿安眠。”
听到儿子的消息,郑秋岚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从前玄晋就说过与他一起是要经历各种风险和变故的,今天的变故怕是从胡氏绊倒自己那时已经开始谋划的了,背后那人可谓是煞费苦心,也足以证明高位之险。霍清儒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特意凑近她低语:“我说过,一旦你选择了我就没有回头路。怎么,今日这阵势让你害怕,后悔了吗?”
郑秋岚轻叹:“有点后怕,但不悔。我只是在想,双方都是口说无凭,如果今天你不在场,我始终难证清白,其他人也会信我吗?”
“嗯,长辈们自会信你,只是人多口杂,以讹传讹终归不是什么好事……那你就多交些能帮得上忙的朋友吧,也算是为你来日的生意铺路。”
“可是……噢,我明白了,父皇是想让我专心养胎。”郑秋岚轻轻抚着肚腹,既然已成定局,多虑无用,那就一门心思去赚钱吧!
霍清儒轻哼:“别总惦记着赚钱,先学会保住自己的小命和地位吧!”
听着他们的对话,夏如云心中五味杂陈,终是挤出一丝笑意柔声道:“妹妹别怕,我也信你。”
郑秋岚直直看了她好一会,看得夏如云都有些不自在了,她才缓缓问道:“方才姐姐如此帮我说话,你的父亲和祖父,还有那个丞相二夫人,是不是都会找你的麻烦?”
夏如云暗自松了口气:“出嫁从夫,这道理他们还是懂的。我是晋王妃,若晋王府有事我都不上心,那便是没尽到本分。夏氏女必得端庄贤惠,为了维护家族名声,父亲和祖父肯定会原谅我的不孝。”
大庭广众之下人多眼杂,郑秋岚仔细品味了好一会才明白夏如云话中的深意。现在夏如云也算是站在自己这边了,但她肯定是有所图谋的,郑秋岚觉得有必要先了解清楚才能决定是否完全信任她。霍清儒说过可以替她保媒寻一门好亲事改嫁,可她不愿,除了想在晋王府活得好一些,她真正想要什么呢?
瞥见对面坐席的瑞王紧紧盯着他们,霍清儒端起酒杯冲他笑了笑,瑞王也反应过来,忙举杯笑着与其遥相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