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气喘吁吁地继续道:“可屋子里没点蜡烛,黑咕隆咚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看见的,过一会儿茶杯里也没水了,像是被人喝净又放回了桌子上。”
“管家,咱府里不会又有脏东西了吧?这半年夫人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场法事了,怎么还没个头啊!”
傅铭耐着性子听完,沉思了一会儿才道:“你先不要怕。”
“若是睡不着,今夜就在我屋子的外间打个地铺,明日一早同我去见夫人吧。”
“当着夫人的面,不要胡言乱语半句,只如实说就好了。”
长瑞连声应了,缩着身子在外间睁着眼直到天亮,到第二天已经有点精神恍惚,强掐着大腿让自个儿清醒过来,跟在傅铭后面去见秦蘅。
秦蘅在祠堂上香,傅铭不敢进去打扰,在外面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见秦蘅从里面出来,半弯着腰恭敬地走过去,同她说了什么。
长瑞被秦蘅盯得一颤,头埋得更低,听见傅铭叫他,连忙走过去将昨夜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末了又发誓般地道:“小的绝无半点虚言,都是亲眼所见。”
祠堂所在的位置照不进阳光,阴冷冷的祠堂里数百根烛火不停晃动着,落在面无表情的秦蘅身上,那身素净的黑色宽袖暗纹旗袍穿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竟也像一块静静立着的牌位,长瑞从弯着腰站着到整个人跪着趴伏在地上,口中不断道:“小的没有撒谎,真的没有撒谎,请夫人明鉴!”
秦蘅许久才道:“怕是你这几天累着了,长瑞。”
“去歇着吧。”
长瑞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傅铭,见他没有多说什么,磕了两个头便马不停蹄地跑了。
傅铭揣度着秦蘅的心思,赔笑道:“是老奴轻信他们,闹到您面前来了。”
“只是长瑞这孩子不是什么不老实的小孩……别是大少奶奶院子里真有什么东西,再冲撞着。”
“长瑞先前就同我提过几回,说大少奶奶自言自语的次数太多,但老奴也只当大少奶奶是太过思念大少爷,未做他想。”
秦蘅这个时候才慢慢道:“他们夫妻之间感情很好。”
她抬头望了望天,“银朱怀孕快四个月了,肚子倒是一直没显,这孩子太瘦了。”
“今天的事情不要让他知道。”秦蘅吩咐道:“他本就在傅家住得不痛快,这几日你想想有没有什么解闷的东西,让他高兴高兴。”
傅铭应道:“是。”
他没料到一向迷信的秦蘅竟然对这件事会无动于衷,但若是想要除掉宋银朱,没有比秦蘅这把刀更好用的了。
秦蘅不信,那就让她亲眼看见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