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初和宁雁回在争吵过程中抽空朝着大姨报以一笑,“没事。”
他抽回手,卫初和宁雁回转战,“投票怎么样?”、
“行啊,公平公正。”
“惊蛰,你想喝什么?其他的也行。”卫初说。
宁雁回不甘其后,“蔺狐狸,豆浆和豆腐脑,你选什么?”
等蔺安迈着小短腿回到座位,少年面前摆了一盘炒面和四杯饮料,她疑惑地歪歪脑袋,视线依次扫过桌上的豆浆,豆腐脑、清茶还有橙汁,对上少年变幻莫测的神情,乖乖坐下拿勺子舀馄饨。
卫初和宁雁回已经懒得较劲,本来只是她和宁雁回之间的纷争,演化到最后直接买了四杯。
青云端着碗面过来,目光落在桌面的时候,脚步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坐下,稍稍错开眼。
“虽然比我想的抠门,不过味道还行。”
他看向拉着少年的女孩,还没开口,就被卫初打断,“我带着她一起。”
青云将认送上电梯,“指挥长在指挥长办公室等你。”
电梯缓缓上升,宁雁回问:“既然本来就是来谈事情的,为什么中间还要让我们在食堂吃一顿?展示财力?”
“之前有研究说明,饱腹感更容易答应要求,这是青龙一贯作风。”
谈事情之前先请人吃一顿饭,无论对方的地位。
卫初了然,“这么说,车上的沈菜也是?”
“嗯。”蔺晚风的声音温和,“酒精的作用下,成功率更是提高不止一星半点,除去不是指挥长主动提议。”
大概率是“无意间”把酒放到沈菜面前,让沈菜主动请求带着酒。
宁雁回哼哼:“狐狸窝中老狐狸,老狐狸教小狐狸,小狐狸长成老狐狸,青龙全是老狐狸。”
“之前在白虎流传甚广的童谣,真是一点都没讲错。”
“不对,”宁雁回懊恼,“你们怎么不早点说?我刚才吃了那么多,这不得坏事?”
电梯门开,抬步走出电梯,周围与记忆中一样,有秘书带着引到指挥长办公室。
秘书将提前准备好的茶喝牛奶放在茶几上,直起身子推正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低沉,“指挥长在开会,需稍等一会。”
言毕,便带着文件夹出门,似乎都不担心一个不熟悉的人待在指挥长办公室,玻璃门隔断外界的动静,只剩下墙上的钟表往下走。
“没事,这里不是还有只狐狸嘛,狐狸的话还是要狐狸去谈。”
卫初将茶几上的牛奶递给蔺安,自己则是拿着打包上来的豆浆插上吸管,打量办公室,视线定在办公桌后的书架。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宁雁回是个呆不住的主,兴致勃勃提议:“要不要去偷听?”
卫初轻笑,“你真以为他在开会?”
“还能干嘛?”宁雁回顺着卫初的视线看去,角落藏匿着米粒大小,泛着红光的摄像头。
“我去,这里也有监控?”
他顿时想起来,监训室的六百五十五个摄像头。
得,又是批发。
卫初伸了个懒腰,将最后一口豆浆咽下,慢吞吞早走到隐蔽的摄像头前,朝着那头笑了笑,而后玻璃门就被敲响。
侧身,玻璃门被推开,走出个风尘仆仆的男人。
男人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对着少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同时伸出手,“你好,我是青龙副指挥使,蔺荣。”
卫初能明显感觉身体里的蔺晚风似乎怔愣了一瞬,这是比起之前遇到指挥长还要惊讶的情绪,险险要影响到她。
卫初不动神色掩盖住,同时伸手回握,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褚卫。”
蔺荣笑了笑,眼尾的皱纹深了些,夸赞,“听小凯汇报,你独自处理了基地的异种,真是年少有为。”
卫初回以客气的笑容,疏离,“恩泽凯队长也帮了不少的忙,请问指挥长……”
“哦哦对,我刚从白虎学习回来,我去问问情况。”蔺荣瞬间反应过来,身上的疲态一扫而空,推开门之前还不忘招呼,“先坐,我马上回来。”
等人离开后,卫初坐回沙发上,端起茶盏,在脑中询问。
“蔺大碗,怎么样?”
“没事。”
宁雁回一头雾水,“什么什么,那谁啊?”
“我二叔,时常作为基地之间的学习交流来回跑。”
宁雁回瑞有所思,“你怕他?他看着还好吧,没有老头子恐怖。”
蔺荣给他的感觉就是打工人,风衣上的灰尘,还有眼下的青黑,无一不彰显他是个刚出完差,回来复命的苦命的工作人员。
“太久没见面,突然记忆里闪过片段,缓缓就好。”
卫初坐下,控制权转移给蔺晚风。青龙的都是千年狐狸,要是她来容易露出马脚。
直到蔺荣回来,少年没在起身迎接,双腿放松,上半身微微往后仰,一手撑在沙发边缘的扶手上,手中捧着半杯清茶,两只手不自觉用力。
茶几上的包装袋剩下一个完好,明黄色在包装袋上写着大大的“鲜榨橙汁”。
敛回视线,蔺荣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指挥长这段时间因为反叛者焦头烂额,正与人商议清剿反叛者的任务。”
他坐上办公桌后的皮质办公椅,身子完全摊在上面,舒适地眯了眯,开口,“晚饭吃了没?九楼食堂虽然味道一般,不过好在价格实惠,没吃要不要下去吃点?”
少年摇头,开门见山,“你找过指挥长,应该清楚我来所为何事。”
听到少年这般直白开口,蔺荣直起身子,目光偏开,和一双泛着紫色光芒的眸子对上视线,他摩挲下巴冒尖的青茬,饶有兴致,“这是今年找回来的蔺氏孩子?”
他朝着蔺安招招手,后者只是远远看着,身子挨着少年,没动。
蔺晚风撑着沙发的手用力,指尖泛白,身子借力前倾,准备起身的模样,“既然指挥长不在,我想过段时间再来好了。”
“欸欸欸,”本来没骨头一样的蔺荣坐直身子,朝着少年伸手挽留,“怎么这么急性子。”
蔺荣借着办公椅往前一滑,手肘撑在办公桌上,两手交叉,笑眯眯道:“叫你来是有个十分划算的交易。”
少年闻言,起身的动作停止,身子后仰,他本来就没打算起身。
“反叛者是所有基地的公敌,是幸存者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过去清剿反叛者并不彻底,作为庇护所,青龙有必要和其他基地一起,将所有危险斩草除根。”
蔺荣下巴搁在交叉的十指,言语从他的嘴里出来就像是老朋友聊天般自然。
宁雁回对这款笑容十分熟悉,偷偷摸摸和卫初交流,“怪不得第一面我就感觉很熟悉,完全是蔺晚风的增强版,肚子里的坏水估计是蔺晚风翻倍。”
卫初对宁雁回说的深有体会,蔺氏一脉大部分给人的感受永远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但她们踩过坑,比谁都清楚这样的笑容下藏着怎样的算计。
于是,蔺氏的招牌微笑成了警报器。
“需要什么?”蔺晚风直视蔺荣。
蔺荣任由他打量,对上那张略带稚嫩的脸,有些出神,难得第一时间没有回答,反问:“有没有人说你和一个人特别像?”
蔺晚风抬眼。
“青龙A组组长。”
少年拇指抵住食指指腹,接触的地方血色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