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还能这么顺利毕业当上军官，还得感谢杜兰特，那一年杜兰特带领军队解放了两颗被星盗群占领的星球，在其上发现一种极其高效的、至今仍在源源不断地供给各大发达星球使用的压缩能源，他的声望瞬间扩大，这让米哈列尔完全无暇分心去报复他。

至于毕业后这人的去向他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没想到几年后米哈列尔就公然叛逃第一星域，最后竟然成为了星盗群中颇有名气的一支。

巴顿叹了口气，手上动作不停，他要尽快写完报上去，而且他总感觉主星很快就会有什么变故了。

另一边，虚拟的训练大厅内。

“用户8461984276，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时隔一个多月，林湫顶着这个熟悉的ID再次上线，他的初始机甲还是白色，只不过背包里多了几把武器，那是他几个月训练中赢得对战兑换积分后购买的，相比于其他同学那炫彩夺目的机甲战士，他的机甲看上去略微贫穷。

林湫本来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是想到一会要和苏泊林对战两把，总感觉有些寒酸，于是他就一口气买了十几个皮肤，要问积分哪里来，氪金就对了。

凭借自身极高的审美，几分钟后他就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把机甲装饰得花里胡哨，因为能随心所欲改变所有物外观的成就感相当不错，比如此刻他就非常满意：

高大的机甲线条更流畅锋锐，外观由白色涂装变为了隐蜿蜒着青绿流光的亮面金属，武器也装备了两把积分奇高的长剑，整体完全脱离了初始机甲的粗犷感，更多了凌厉之气。

林湫刚要选择训练模式，就看见了白隼头像的对战邀请，他直接点击了接受。

“——苏泊林？”

大厅的暗黑科技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四周环形逐渐耸高的观众台，但看台上一个人都没有，而林湫一眨眼就出现在了直径数米的巨大擂台上，他的视线聚焦在了眼前的蓝白色机甲上。

苏泊林手持一把神似白藏的长刀，除了蓝白色的涂装和明显区别于基础收窄设计的肩甲护板外，这台机甲的优化十分简约，甚至完全看不出这里面的操作者是一个S级的哨兵。

蓝白机甲的头微微偏转，林湫听见他“嗯”了一声，随即机甲就瞬间消失在了眼前，林湫瞳孔一震，电光火石之间侧身抬剑，他已经将灵敏度调到最高，但还是来不及，苏泊林已经迎面砍下！

破空一道极轻的“嗡”声叫林湫头皮发麻，他手持长剑抵挡不及，刀锋相抵处星光乍现，他被逼得后退数步，苏泊林的步伐快而稳，力道却大得惊人，自上而下压迫感十足。

蓝白机甲把青绿机甲几乎要逼到擂台边缘，苏泊林面无表情，却有些莫名危险的预感，他下意识抽刀避开，谁知却听见林湫含笑轻声道：“小司长，你把五感的参数调成普通哨兵了啊~”

话音刚落，林湫从背后拔出第二把剑，抬手去勾白藏抵挡住苏泊林后退的趋势，另一把剑同时跟上剑锋挑进蓝白机甲小腿关节处的缝隙一刺，角度精准而力道又够得到那股巧劲的话，它的小腿外护板就会被林湫卸下来。

可惜苏泊林瞬间就意识到这一点，不需要思考就立刻屈膝跪下去，小腿内折出一个极其刁钻疼痛的角度化解了长剑的挑刺，同时他一手撑地翻过三百六十度，机甲惊人的弹跳力让他离林湫瞬间远了十米！

短短几秒就交锋一个来回，林湫单手翻了个剑花，这还是小时候练功学的，攻击算不上成熟但相当漂亮，苏泊林刚刚落地站直就看见了林湫的动作，他眼前一亮，认真地盯着林湫手中的长剑，只见眼前的青绿机甲忽然抬手又做了两个利落的剑花。

“再来！”苏泊林道，林湫无奈：“小司长，你是认真地想打我一顿吗？那你不应该改参数的。”

“新生赛前的动员会上我‘见’过你，”苏泊林道，“想和你打一场是真的，只是，之前不知道怎么说你会不生气。”

林湫失笑：“那你今天能说，是因为——”

“因为你，说喜欢我，”苏泊林沉默了两秒，林湫看不见的是机甲里的青年抿了抿唇，用一种安静中夹杂着柔和的眼神注视着他，“所以我觉得我可以说了，你不会怕我，也不会生气，而我可以试试你的实力。”

“调参数是因为我想知道你本来的近战水准怎么样，并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

“这样子，”林湫打趣他道，“那就谢谢你为我贴心考虑。”

苏泊林顿了下：“……哦，不谢。”

林湫勾了勾唇：“那继续？”

林湫的肩甲动了动，舒展了下四肢，下一秒就迎着苏泊林又攻了上去，本就是约战，躲着避着算什么，两人都兴致极高，两台机甲瞬间就又缠斗在一块。

蓝白机甲挥刀直劈下盘，青绿机甲脚尖一点落在刀身上，借着苏泊林凌厉上划的劲惯性一跃落在了他身后，长剑刚刚入匣，白藏的刀锋就擦过眼睫将要斩断林湫的肩膀，就在落下的那一秒，长刀忽然犹疑。

林湫心里幽幽一叹，借着这点破绽欺身上前，右臂勾住苏泊林的上臂，左手手背向前猛锤。

苏泊林察觉不对，顺势前倾，右腿一记狠踢，林湫闷哼一声，左手最终也没折下，苏泊林将白藏往后方一掷，右臂已然脱身后撤，举手便接住了白藏。

苏泊林闭了闭眼，沉声气闷道：“为什么不折？”

林湫笑了：“你的刀刚刚不也没落下来？”

“苏泊林，虽然你调低了参数，但你还是会痛，我偶尔觉得自己帮不了你的时候都很难过，要是我让你疼了，那我就真的该死了。”

苏泊林专注地看着林湫：“你帮了我很多，疏导精神域、缓释痛感、安抚向导素，还有很多，我看见你就感觉很高兴。”

他的唇角缀着淡淡的笑，冷感从周身褪去：“……不是因为特种人类的原因，这种体会很奇怪，以前从没有过，和我刚当上戍星号舰长的时候不一样，但是，心脏跳得很快。”

苏泊林的声音越发清明：“我喜欢你，林湫，你愿意做我的结合向导吗？”

“咳咳咳咳，咳咳咳——”猝不及防又被苏泊林的直球告白冲击，在他眼里这不亚于蓝星上的求婚了，林湫被他惊得抚上了自己的额角，“小司长，我觉得，我们应该理智一点，多给对方一点互相了解的时间——”

“为什么？”苏泊林不解，既然两情相悦，那不就应该直接进行到登记结合这一步。

他明白林湫的意思是或许还要像其他向哨一样考虑一下对方的家庭，但是他以为就凭双方父母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两人的信息拿去做匹配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们不存在家庭互相看不上眼的问题，不过谁敢真的拒绝总司长杜兰特……

好吧，或许那个人也只有林青了，但情势不是变了么？

林湫无声地嘶哈了两下，感受着刚刚被苏泊林踢了一脚的疼痛的余韵，微笑道：“苏泊林，结合意味着我们永远都在捆绑在一起，意味着如果有哪一方死亡，另一方都将永远活在痛苦和折磨当中，这并不是一个轻易就能许诺的事情，甚至不关乎双方家庭和亲朋，首先就需要我们两个人考虑清楚。”

“……”

苏泊林眉梢微动，半晌答道:“……对不起，我没想过能和谁永远在一起，我以为我活不到那个时候的。”

“……嗯。”林湫心平气和道:“有我在，你会长长久久活下去。”

奇异的心情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又爬上苏泊林的心脏，他的侧脸微微发热，他觉得林湫才是那个总说些让他难受的话的人，苏泊林闻言几乎没有思考就道:“那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就和星辰作伴那样长久，我想，我考虑清楚了。”

林湫好半天都不知道回什么，一方面他觉得苏泊林说的是真心话，并不是因为自己是唯一可以和他匹配的向导能够所谓拯救他，另一方面是他真切地能感觉到苏泊林的情感，或许他并不算敏感，但这个哨兵真诚地让人舍不得欺骗他。

蓝白机甲定定地望着林湫，林湫一直没有说话，他沉默着，但苏泊林知道他会说什么了。

擂台上只有两人，周围寂静无声，但林湫就是感到了掌声擂动，澎湃的不止他自己，他似乎明白苏泊林的意思了。

这不是承诺，是回答，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态度。

但本能阻止着林湫说出这句话，因为这在他看来如同宣誓一般，这种要和他人连接一生的承诺太重了，重到他觉得他的灵魂都要为了这个承诺和这个世界永恒栓连了，可他却笑着说:“好吧，在此之前我从没喜欢过任何人，但是我现在真的想真诚地询问你，苏泊林，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伴侣，你的战友，你唯一的向导，从此和你并肩一生吗？”

“你当之无愧。”苏泊林笃定道。

……

两人对战了五轮，林湫一分，苏泊林三分，最后一局林湫试图剑走偏锋夺回自己的面子，笑眯眯对着苏泊林道:“我们是对战，又不是决战，下死手干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你说对吧小司长？”

苏泊林的指尖微动，半晌才迟疑着问：“谁告诉你的？向来是比赛第一……”

林湫抬手做了个剑花，苏泊林眨眨眼，别扭地勾了下唇角:“……嗯，这句话也有一点道理。”

林湫哈哈大笑，“学会了吗？”他朗声道。

苏泊林抬起手腕，回忆刚才林湫的动作，挽了个非常有型的剑花，神色淡淡看向青绿机甲，林湫忍俊不禁，连忙赞赏道:“你才看了几遍就有模有样，真是我见过天赋最高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