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城市,懂行的人会告诉你,有两家是不能惹的,一个是易家,明面上是个房地产大亨,内里却做着一些灰色交易。
另一家姓楚,经商发家,但背后也做着和易家一样的事情。
兴许是真的一山不容二虎,易楚两家不知从何时起大小摩擦不断,但碍于两者势力相当,两家领导人也刻意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一时间倒还安稳。
这个平衡从某一点开始出现了打破的倾向。
楚家的小公子楚奕恋爱了。
爱就爱吧,楚家一手遮天,不说在本地,在全国都有那么点儿势力,楚家小公子只要喜欢,还怕人姑娘不低头?
但问题比较严峻。
楚家小公子喜欢上的……是个带把儿的,并且两者的爱情闹得轰轰烈烈像写小说似的,最后经不住闹腾到国外搞了个证儿,往家里人面前一甩。
愣是不承认都不行。
再看看同辈一代,楚家小公子虽是被人戳着脊梁骨,但那易家二爷那早就被人跺泥里去了——花花公子,玩男玩女荤素不忌,不学无术,若非易二爷还有位兄长,恐怕这两家只能望着两坨烂泥头疼。
因此,算上他们的年轻一代,未来的天平兴许更垂怜易家。但若是比较才能,单楚家那位小公子一人就足以碾压易家两位少爷。
故而,易楚两家如今又陷入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
周言今日跟着易锦念回到了易家的老宅,这地方虽然叫老宅,看起来却一点儿都不陈旧,整栋老宅借以前的建筑群为根基,靠着设计师的鬼手匠心连成一片后,竟有了古欧城堡的架势。
据易锦念说。
易家老宅以前发生过一次火灾,如今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数次翻新后的效果。
周言对易家的历史半毛兴趣没有,比起这些来,还是墙上价值连城的书画作品,架子上的精巧昂贵的陶瓷器皿更符合他的喜好。
易锦念就这么大大咧咧揽着周言走在易家老宅里,虽然家里的佣人都不敢与易锦念对视,但等到他们离开后,周言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能被视线穿出几个洞来。
而当他们准备上楼时,一个青年正好下楼,与它们迎面碰上。
易锦念大大咧咧叫了声“大哥。”
直到此刻,周言第一次真正见到了这位易家的大少爷。
易锦念的大哥叫易展琛,与易锦念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
乍一看,两者的五官轮廓确实有几分相仿,但细看去,易锦念的大哥看模样更显冷硬,而易锦念则在眉目中透着点儿风流。
事实证明,易家的这两位少爷的关系并不亲近。
因此,听到易锦念叫他,易展琛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又静静地打量了周言几眼,面色不变。
“父亲在二楼。”
“知道了。”
但在易锦念揽着周言向前大大咧咧走之时,易展琛却道:“你要把他带上去?”
这个他,无疑指的是周言。
易锦念则笑得没心没肺:“对啊,带过来让父亲看看,说不定未来我也会和楚家那小子一样,和他领个证啊啥的。”
易展琛皱眉。
但易锦念也不管对方怎么想,就这么嚣张地搂着周言扬长而去。
剩下一个周言,缩在易锦念怀里,似笑非笑,语气里尽是嘲讽般的调侃。
“你还要和我领证儿?”
易锦念揽着他肩膀的手臂紧了紧,隐约间,周言仿佛能听到骨头摩擦间的哀鸣。
易锦念低下头,声音低低的,别有一点撩人的磁性,听他的声音感觉他像是在笑:“周言,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但若是抬头去看他的眼眸。
那就会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眸深处只有一片冰冷。
……
来到二楼,敲响办公室的房门。
得到应允后。
易锦念带着周言正式面见了易家的这位家主。
在周言看来,易家的家主是个刻板的不苟言笑的老头,整日端着个架子,仿佛别人不知道他有权有势一样,但这种人向来不好惹,如果能选择的话他肯定不会来这里。
面对易锦念的行为,易家的家主仍旧表显得相对平静,连带着话语间也只有纯粹的漠然。
“你是不是觉得爱上了玩男人还不够,还要把他带我面前。”
易锦念仍旧大大咧咧揽着周言,笑嘻嘻的,好像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反正楚家的儿子也找了个男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啊。”
那一刻,周言看到易家家主把视线从文件移到了他身上。
视线冰冷的像冬日的坚冰。
易家家主只是问道:“你要坚持这么做?”
易锦念的回答仍旧嚣张。
“对。”
桌面上好的玉瓶落在地上,发出“嚓”的一声。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短暂的平静之后,大抵是想通了,易家的家主伸出手,轻碰办公桌上一个复古的摇铃。
叮——
叮——
这复古的摇铃估计也有些时日,声音已不再清脆,也正因如此,铃声落入耳中时会给人一种浑身发毛的颤栗感。
整齐的步伐声跨越楼梯向这边赶来,不过瞬间,周言便看到了一整个黑衣保镖团伙闯入屋内,将他和易锦念包围在内。
那一刻,他大概明白了易锦念的目的。
易家家主的声音仍旧平淡。
“把易锦念带下去,关起来。”
纵使易锦念表现得再痛苦再不舍再惊讶,周言觉得他此刻必须得把这个人当作个屁放了。
若不如此。
等待他的将是地狱。
……
易锦念的挣扎没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