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句。
易锦念与易展琛是兄弟,容貌相似,性格却截然相反。
周言缩了缩肩膀,就近距离观察这些箱子被从仓库中搬出,闻言,抿唇笑了笑——在他不犯神经不犯贱时,他其实是可以被人用“漂亮”二字形容的。
他大抵了解易展琛心中所想。
一个被包养的情人,突然跨越了那道红线,踏入家族的经济来源圈时,任何人都会对此产生警惕。
于是,他的脸上盛满了纯良,用犹豫懦弱且不太好意思的声音道:
“阿念叫我过来的。”
得到答案的易展琛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就连那两片薄唇都勾起了名为嘲讽的弧度:“他还真想娶一个男人进门?”
周言并不作答。
将近一千件货物就在两人微妙的气氛中被搬了出去,半个小时后它们将被运上货轮销往世界各地。
易展琛从西服口袋中摸出一支烟,点了火,也不急着抽,总负责人毕恭毕敬地向他鞠了个躬,用小心翼翼的语气开口。
“大爷,鱼走了。”
易展琛了然,吸了一口烟,低沉的声音伴随烟气从薄唇中喷吐而出:“记得告诉他,要用大点的盆来舀。”
每次交易,这群人总会说一些他们自己才能听得懂的暗号,周言虽听不懂,却也大致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
待到负责人离去。
这昏暗的灯下只剩他与易展琛两人。
那人忽的扭过头来。
打量周言几眼。
他道:“易锦念是个嚣张跋扈的疯子。”
这其实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是,他的声音混在了其他的哔哔作响的杂音中,听起来有一股子虚幻的味道。
周言好像嗅到了从很远处飘过来的焦灼的气味。
继而有了其他人的惨叫。
“但我希望他的情人不至于太傻。”
烟头掉到了周言的衣服上,带着点儿火星,最后,被易展琛脚下的皮鞋跺成灰色的粉末。
话音落去,他们身后的仓库突然传出了尖锐的爆鸣之声,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暗夜,使得周言与易展琛皆是一愣。
易展琛命人打开仓库大门,便能看到整个仓库着起了火,冲天的火焰将整座仓库吞噬殆尽,发出了噼啪的崩裂声响,又向外溅射一蓬又一蓬火星。
而从仓库至远遥望。
便能发现水中的货轮也着起了火,滚滚浓烟自水面升腾而起,在半空拖出了一道深灰的痕迹。
救火的人和逃避火的人在混乱中织起了一片网。
而在混乱中。
易展琛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其目光如锋利的刀子,像是能把他血肉剜下来般的。
但最终,易展琛并未说些什么。
……
那天的混乱出现的突然,又消逝得莫名其妙,使得周言觉得自己好像就只是走了个过场,看了场莫名其妙的戏,那一天就结束了。
据说因着易家大少爷办事不牢靠,易展琛还受到了易家家主的一通责骂,但易展琛这人可谓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别提他本人水平如何,只要把易锦念拿来作比,都能称得其鹤立鸡群卓尔不凡。
医院。
还在医院修养的易锦念拿了两份报纸。
一份头条报导仓库起火,另一份则报导货轮失事,易锦念看着其上的内容,似是自言自语般地问了句。
“是不是很有趣?”
周言没有回答。
他对疯子与傻丨逼感兴趣的点向来敬谢不敏,而且,就昨夜的经历来看,易家脑子不正常的疯子看起来好像还不止一个。
不过。
“仓库与货轮起火是你设计的?”
兴许是易锦念今日的心情真的还不错,他还有心情回答周言的问题。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周言抬眸望着他。
四目相对。
那双眼眸还是那么漂亮,勾人的桃花眼中尽是风情,又像是蕴着脉脉秋水,清澈无比。
就是这双眼眸,遮盖了这名为易锦念的人皮囊下的所有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