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
可能是周言最近懒得折腾事情,又或者是他觉得跟着易锦念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的周言也搞不出什么风浪,因此,李钟平竟难得忘记了易锦念最初给他下达的,要他监视周言的命令。
因此。
他并不知晓,在周言离开宅邸后,并未直接回到住的地方,而是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天色。
然后,他向外拨了个电话。
……
等到易锦念谈完事情,回到庆爷给他们安排的居所时,出乎意料的是,李钟平没有看到周言的身影。
于是,对周言稍卸下点儿警惕的李钟平只能把苦果子往肚子里咽,并且在易锦念有可能动手之前,连滚带爬跑地带人出去寻找周言。
这一找就是半下午。
天晓得周言这个人恍若在这块地方蒸发了一般,无声无息消失了几个小时,临到黄昏才悠哉悠哉打着哈欠回来。
面对易锦念已经有些危险的眼神,周言仍是一贯的陈腔滥调。
“喝了点儿酒,吃了点儿饭,泡了会儿吧……大概就这样。”
周言是野惯了的,他不像李钟平,整日小心翼翼伺候着,生怕易锦念责罚。周言在易锦念这里撞的壁一点儿都不少,却仍旧没让他乖到哪里去。
譬如现在。
桌上,一溜排开的烈酒,易锦念就坐在沙发上,微微朝桌前站着的周言扬了扬下巴。照易锦念的意思,估计他得把这些酒全灌进肚子里。
真要把这些全部喝完,他不喝到酒精中毒也得丢进去小半条命。
周言瞥他一眼。
从善如流拎起一瓶酒,顺带瞟一眼度数。
得了。
今天他不躺这儿他就不姓周。
酒水顺着咽喉一路灌下去,好像有一道火焰从喉咙起一下子烧进胃里,那股浓重的辛辣味以及灼烧感简直令人犯呕。
周言深吸一口气,又舔了舔嘴唇,仰起头继续灌。
几大口下去,嘴唇好像只有麻木可言,那种烧灼感却仿佛蔓延至全身,竟使得人情不自禁感觉到痛楚。
心脏仿佛被人置于火上。
第一瓶酒下去,周言就没刚刚那么硬气了,酒瓶脱手,在地上摔成几瓣,周言一个踉跄,连忙扶住桌沿干呕。
李钟平又递过来一瓶。
他现在觉得狂躁的热气仿佛快把他的身体撑爆,舌尖早已尝不出酒的辛辣与香醇,喝下去的东西都感觉在麻木中泛着苦。
第二瓶下去。
他的直觉都有些许麻木整个身体如同被绞在一起,分不清是哪里痛,亦或是哪里难受,除去这些不适感,他已经觉得喝这玩意儿好像和喝白开水也差不了多少。
第三瓶过半。
他开始陷入痛苦,他的胃翻腾着像是被搅和成了一团烂泥,他跪在地上弓起身子,几次干呕下,把充斥在胃里的灼烧着他五脏六腑的酒全部吐了出来。
易锦念是个无情的。
李钟平小心翼翼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在这个酒气与呕吐物的腥气混杂的房间里,他看周言的目光里只有一片冰冷。
周言似乎是醉了。
他扶着桌椅痛苦地摇了摇头,以此来拒绝这种让他陷入痛苦的东西。
而沙发上的男人则让李钟平把第四瓶强行灌下去。
以至于到最后。
周言吐出的含着酒精的津液里还带有通红的,散发着铁锈腥气的血。
李钟平觉得,今日最该庆幸的就是剩下的五六瓶酒还得以放在桌上,否则他可能还真要看周言今天喝死在这里。
易锦念把喝的烂醉的周言拎到卫生间,把周言的脑袋按进洗漱池,扭开水龙头,丝毫没有怜悯地用冷水冲。
周言这个烂醉的人受到凉水的刺激也只是瑟缩了一下,又凭本能把进入口中的冷水吐了出来。
易锦念把他从洗漱池中拎起来,他的声音带着点冷。
“我最后再一次,出去做什么了?”
周言隐约能从被水溅满的镜面上瞥见模糊的身影。
再然后,他边咳嗽边道。
“吃饭,喝酒,泡吧,还能有什么?”他说的仍旧是他敷衍易锦念的老三样,但在句子末尾,他却骤然伸出手来,对着镜子中的,狼狈的浸透了水的身影竖了个中指。
“傻丨逼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