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叼着烟,视线却没有落在这儿,他的眼瞳里没有确切的焦点,目光像是散在了烟气中,像是穿透了玻璃,散在了大气里。
许清俞从不清楚这个青年究竟在想些什么。
似曾经,他当了易锦念的情人,他选择了最堕落而又颓废的生活方式。
亦似现在。
许清俞低垂着眼眸。
幽幽叹了句。
“也是。”
他也明白的。
这场如烈火般的噩梦姑且是醒不了了。
他终究是只能在其中挣扎着,越陷越深。
……
把灵魂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未来,这听起来是不是很荒诞?但许清俞却体味到了这种荒诞感。
有这样一句话。
一切终会变好。
但也有这样一句话。
如未好,则未终。
他的躯体陷在了现实的囹圄,其神思却飘到了很远的,他看不透的,终会变好的未来,就在这时空的交错中,许清俞此人,用某种奇怪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
“易家的这些人未免也太过猖狂了。”楚奕带着不屑把这个月的报告书浏览一遍。
“怎么了?”
“自从易锦念当上家主,就开始频频试探楚家的底线,根本不把前人制定的那些不成文约定放在眼里。”
许清俞笑了笑。
他曾以为楚奕与易锦念是好兄弟,那到未来拥有权力时,想必也不会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如今看来,还是他太过天真。
如今随着两家的权力开始交接,随着其间的平衡不断崩毁,易楚两家,大抵要迎来比起之前更加剧烈也更加残酷的摩擦。
因此。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能够理解楚奕想要夺得楚家权力的急迫感。
楚奕随手将报告书丢一旁,突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道。
“说来,那个宁家小丫头昨天有来找你。”
许清俞怔了怔,抬头,瞥见楚奕的目光。
楚奕挺认真地看着他。
“你要见她么?”
“……”在片刻的沉默后,许清俞摇了摇头,略微复杂的神色在其脸上一闪而逝:“不了。”
楚奕懒懒倚着椅背,没好气地开口道:“不过是个市长的女儿,时不时来找别人家的老婆,也不知道安了什么心。”继而又摩挲着下巴,用玩味的语气道:“要不要找个时间提点一下那位大叔?”
从内心迸发而出的,令人窒息的痛苦再度浮上水面,化作一个字从微微颤抖的双唇中吐出。
“……别!”
楚奕愣了愣,然后则笑,笑起来像是个恶作剧达成的小男孩一样,带着几分天真无邪之感。
他温柔将眼前的人揽进怀里,温声温语在其耳边轻喃。
“清俞,你知道的,我刚刚只是开玩笑,我怎么会做你讨厌的事情呢?”
……
而在易家老宅之中。
“你前几天和许清俞见了一面?”
易锦念的话很突兀。
不过周言倒是没什么心里负担地应了,而作为被咨询被依靠的人,他还有闲心思来给易锦念一两句提醒。
周言说这话的时候可以说是皮笑肉不笑,明摆着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他好像在做什么不大好的事情,作为一个合格的备胎,你不应该去关心关心?”
易锦念挑了挑眉。
而那一瞬间,杵在角落里的李钟平只觉得头皮发麻。
对有些人而言,温柔是不会起作用的,只会让这些贱人嚣张的气焰燃的更高。
周言很明显的就是其中之一。
他好像在饶有兴趣地试探着易锦念的底线,像是在钢丝上走路,一步一晃,说不定那一日就会从高空跌落下来,摔的粉身碎骨。
但幸运的是,他今日的备胎言论还没有触及如今的易锦念的雷区。
因此,易锦念只是笑了笑。
用与周言相似的笑容回复。
“你好像对我和许清俞的关系很上心?”
周言却只是淡淡地反问道。
“有么?”
周言自觉完全没有撮合傻逼与其白月光的心思,毕竟看那傻逼去当备胎还有点儿乐子,要是他真把许清俞给搞到手了,那可真是一点儿意思都没了。
那双漂亮的眼眸带着笑,易锦念轻轻揽过周言的肩,顺着他的侧脸落了个轻轻的吻的同时,其话音里也掺了一点儿寒意。
“清俞的事情我会处理,那么,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门口站着的那位姓宁的女士?”
姓宁的。
女性。
周言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待他想起来此人是谁时,却下意识的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