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不对劲很快就被楚奕发现了。
“清俞,你最近感冒了?”楚奕的手臂环过他赤裸的肩膀,搂着他的脊背把他朝怀中一带。
许清俞把头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可能有一点儿吧。”
楚奕就这么搂着他,轻轻的吻顺着蝴蝶骨一路向下,在感受到许清俞的反应时,才恶作剧般的停了手。
但许清俞的反应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清俞,你怕我?”
许清俞看着自己被子里颤抖的双手。他无法解释,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反应,故而他茫然且无措。
楚奕没了兴致,把怀里的家伙揽过来,在其额头上吻了吻,然后把身子扭过去,背对着许清俞睡了。
许清俞感觉不仅仅是双手在抖,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由得抖了起来。
他从床上坐起,勉强能看到窗外的月色,就那么一缕透过窗子,洒在了被褥上。
颤抖的双手掩过脸庞。
“不是这样的……我爱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你啊……”
话落,原本扭过去早已睡着的楚奕却不知为何又把身子转了过来,带着笑望着他。
那一缕月光笼罩在了楚奕的脸庞,为其带着笑的眼眸镀上一层专属于夜色的冷意。
“清俞,我也爱你。”
“所以,你有心事,为什么不与我说呢?”
……
除去与许清俞朝夕相对的楚奕外,还有人看到了许清俞的挣扎与无助。
但一个替身的理解在这个故事中毫无意义。
许清俞陷入了痛苦。
他的爱情违背了他的正义,他却选择了爱情。
周言对此并不感到惊讶——许清俞是个好人,他痛苦的根源也是由此而来。
“你的白月光可遭遇到了点儿挫折,你不去表达自己的慰问?”
这已经是周言在短时间内第二次提及许清俞,大抵是仗着易锦念不会与他置气,周言不知不觉变得口无遮拦起来。
易锦念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做?”
周言用鼻子发出了一声浅笑。
李钟平向来看不懂周言,如今更觉得有几分莫名其妙,看锦爷这副模样,说不定周言努力努力还真能让他收收心,周言却要时不时地提及一次许清俞。
像是要把这个人往外推一样。
出乎意料地,易锦念好似还真如周言所说的那般,孤身前去楚宅拜访了,仅留周言一人浑浑噩噩地晃过这个下午。
作为他的监视者,李钟平总觉得自己该劝劝周言,周言却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反问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
“哎?”
“如果不爱许清俞,那易锦念不过是披了一张人皮的渣滓。”周言的声音很淡,转而又带了几分笑意,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修身养性的功效,他藏在他语气里的,话里的每一个字儿的刺好似被磨平了些许:“顺带还能让我多看几场笑话。”
这句话算什么意思呢?
李钟平想问,但周言明摆着一副即使问了也不会告诉他的样子,沉思片刻,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话题继续下去。
“这个……很有意思?”
周言瞥一眼他,缓缓勾起唇角,他说话时的语气却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是啊。”周言说这话时,目光瞥一眼窗台上的兰花,那是罕见的能经得住周言折腾的唯一的花,具备让李钟平都叹为观止的生命力。
如今那兰花已结了花骨朵。
“看一个傻逼爱而不得还是有那么点儿乐趣的。”
……
楚奕看着自己指节分明的修长的双手,呢喃道:“清俞,我恨不得杀了易锦念。”
许清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微微蹙起了眉头,眼眸深处充斥着名为不忍的神色。
“他喜欢你,许清俞,他对你有超过友情的感情。”
楚奕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冰冷,继而走向无法控制的边缘。
“你当他是同窗,他若是想抢走你呢?你拿什么来保护自己?我又拿什么来保护你?”
楚奕说的兴许是对的。
“许清俞,我必须拿到楚家家主的位置。”
但楚奕的话也并不是绝对正确的。
“你可以借给我力量么?”
但他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这个男人。
他就像是被蛇蛊惑了一样。逐步靠近了那株善恶树,不顾所谓的话语的铁律,伸着手,就要去摘取其上的果实。
传说中。
人食其果便可通晓善恶之事。
对他而言事情却截然相反。
果子终究是无味的,善恶皆会归于混沌,只有旁边的蛇静静地吐露着蜜糖。
许清俞忘记自己说了什么。
却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里。
大概是没有吐尽的果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