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人对此视如蛇蝎。
不管他人如何看待自己,许清俞都神色温和,彬彬有礼地与周边人寒暄客套。
清俊的,温和有礼的,又有才能的男人,撇去他的身份,想必会有无数人想要与之亲近,而他也不负众望,甚至其光芒在某些程度上还盖过了宴会的主角,楚奕。
他伴着宴会的悠悠响起的歌声长袖善舞。
但唯有许清俞。
不再是许清俞。
……
楚家与易家即将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但这个时代是好是坏却没人能说得清,但好在,两家似乎还勉强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只可惜,这份平衡很快便被打破了。
小道消息像是乘着翅膀,飞到了目光所能及的最黑暗阴森的小巷——易家家主捧在手心的情人其实只是一个可怜而又卑微的替身。
而易家家主真正想要的。
却是已经与楚家家主缔结婚姻关系的,曾经身为其同窗的男人。
人向来喜好这类谈资,因此这则消息不过几日便传遍了他们所在的圈子。
有善者自顾自的感慨。
多么污秽的一个人,明明受过最好的教育,享受着人上人的地位,其内心却是污秽不堪,那颗还在胸腔内跳动的心脏,兴许早已散发出了腐臭的味道。
也有无所谓的人嗤之以鼻。
“媒体也挺敢写。”周言捧了份当地的报纸,边看边笑。
虽然说的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敢在易锦念头上动土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有人在背后左右舆论的风向,像是猛兽对它的猎物露出了獠牙。
受舆论引导,这几日不乏有记者在易家老宅周围转悠,似乎想确认小道消息的真实性,易锦念也不生气,任由那些人在外面晃悠。
易家家主的沉默似乎使得这条小道消息多了点儿可信之处。
这些记者们自以为找到了很好的舆论素材,殊不知这只是他们踏入整个泥潭的第一步。
曾响破夜空的冰冷的枪声,前任易家家主莫名其妙的暴毙,以及乱葬岗内无人认领的成堆的尸首似乎都在向他们述说,表面上兢兢业业经营着房地产行业的易家究竟是怎样恐怖的东西,与之相比,现任家主的不伦恋情似乎也只是深潭上表面浮起的泡沫。
聪明的人已经想着爬出这个泥潭,奈何舆论的发起者又在其身后拉了一把,使他们越陷越深。
周言打了个哈欠。
地方的报纸已经出了四期,从舆论的一边倒再到两边分散,到如今连个准确的观点都没有办法给出来。
周言把报纸随手丢一旁,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如果把楚奕给做掉,许清俞不就是你的了?”
但他不负责任的煽风点火得到的只有易锦念略显玩味的笑容。
易锦念抬起他的下巴,用那双桃花眼端详着这张与许清俞像又不像的脸庞。
“如果你再努力一点,说不定我就会觉得你比他更好。”
周言很随意地把易锦念的手甩开,也不知是在故作模样的惋惜或是刻意为之的嘲讽:“那你最后那点值得称道的地方也不存在了。”
易锦念唯一能称作人的,只有他走偏了道的,几近疯魔的爱情。
若他连这个都抛去了。
周言直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他看那漂亮的眉眼弯了弯,眸子底部却没有丝毫笑意。
易锦念说了一句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周言,你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
这片区域有条河,夏季时不时会浮起来几具溺了水的躯体,从上游飘到下游,这一次倒是有些奇怪,一次飘来了数具,甚至引起了当地媒体的注意。
这让下游村子里的人惶恐起来,纷纷请附近的各种不靠谱的道士来施法消灾。
而后,有人在水面翻到了泡到发烂的记者证,将其进行上报后,出乎意料的,原本还安静躁动的舆论与风声便像是突然停歇了般地,再也没了声息。
这似乎已然表明这滩暗色的水流之下的涌动的暗流已经要渐渐喧嚣起来。
周言看完了今日的报纸,兴致缺缺地将今日的报纸丢进纸篓。
“你做了什么?”
易锦念在提着水壶给那几盆兰花浇水,闻之,则笑。
“什么都没有,毕竟我也曾听过天使的箴言。”
周言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