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在外相识的消息源为她传递了一条消息。
——你知道么?
——东边的某个地方,楚家与易家的人在火拼。
可能要死几个人吧,给她传递消息的人用淡泊的语气轻声道。
宁欢感觉自己的思维好像凝固住了,她的身体不受她自己的控制,她拿起剪刀来,裁开窗帘的布,她将一端系在床头的栏杆上,另一端则随着她本人一起从窗口不断下坠。
在冰冷的空气从下端窜进裤腿,并且顺着光滑的腿部一路向上攀升时,她好似才意识到自己真正在做什么。
人这一生,大概总要做一些自己会追悔莫及的事情,但血液的沸腾则会告诉她,若在此前驻足,兴许只会悔恨终生。
宁欢低着头。
长发遮起她的侧颜,故而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对不起。”
她从窗边跳下,扒着围墙翻出院落。
为了什么呢?
大抵,是为了内心那股无处发散的,又备受触动的正义。
她到那边时,风波好似已经得到了真正的平息,只有零零散散的几辆救护车,同样的,也有站在这块刀伤枪伤遍布之地,穿着洁白的长款风衣的人。
他像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平静而又淡漠,似是遥远的青山的寺庙里敲响的佛钟,悠悠的,将此地所发生的一切尽数抚平。
那个人转过头来,问道。
“你为何会在这?”
许清俞,曾经与她一起挖掘罪恶的,却不知为何突然消失的许清俞。
她反问道:“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许清俞没有回答。
恰到好处的,短信接收声落在耳中,像是落进水面的石子,掀起了细微的波澜。
她低下头瞥了一眼。
这一眼却也在她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文案室的火,是有人刻意为之。
时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夜。
熊熊燃烧的大火,葬送在火堆中的无数的文件,同样的,还有在夜下,在火光中恸哭的人。
易楚两家的罪孽随着那一把火尽数烧成了灰烬。
她应该明白的。
在当时的情况下,能够做到这件事的,能够将那么多珍贵文件付之一炬的。
只能是许清俞。
宁欢注视着许清俞,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最后,毫无犹豫地转身,顺着来时的路,没有丝毫形象地拼命狂奔,像是在被人追赶,从而显得仓皇失措。
宁欢一口气跑到了很远的地方,在确定无人跟踪后,这才心有余悸地抱着包踉踉跄跄地,漫无目的地朝着某个方向走。
她看起来颇为狼狈。
又颇为可怜。
但毫无征兆地,一辆摩托车轰鸣着开了过来,有人把摩托车停到了她面前。
车上的人没有摘头盔。
“真惨啊,小欢欢。”
“愿意赏脸陪我喝杯咖啡么?”
宁欢抿着唇,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黑色家伙们,生活在黑色的地狱里,构成他们的,则是暴丨力,血丨腥与憎恨。平日他们埋着自己的脑袋,在肮脏的深水里,不去看也不去听,但到风声鹤唳,却一个个都不知从何处蹦了出来。
以纯白的双目为标志图形,有很多人从臭水沟里爬了出来——他们成为了在夹缝中挣扎着的第三股势力。
这是宁欢在探究真相的过程中无意中接触到的组织。
但不知为何,这其中的一位却找上了她,不仅成为了为她提供消息的“消息源”之一,甚至也为她提供了一些微小的帮助。
不过,宁欢实在想不明白。
为何她要与这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玩所谓的抽鬼牌游戏。
“不论是玩男人的,还是被玩的,真是一个比一个恶心。”对方随手在桌面甩了张joker,以此结束了牌局。
“周言不用提,许清俞还是个律师呢,也是个脏丨货,哎呀,小欢欢生气了?”
那是个男人。
长发,穿着略暴露,耳骨上起码打了三个银环的男人,先不论他的容貌,就连他的声音都有几分雌雄莫辨,如今,这个人有些肆意地眯起眼睛在笑,更有几分妩媚的感觉顺着眉眼透了出来。
这个男人叫白目。
白目的手指点了点被他拍在桌上的joker,又随手将其收入口袋。
“去医院吧,许清俞的罪就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