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露出笑容:“所以呢?”
“敢问……您的目的。”
对方的笑意加深了些许,索性也不再套近乎,开门见山:“我想要你和那位市长的女儿整理出的文件。”
许清俞像是听到了一出笑话,故而,他能够从容地将手中的书翻到下一页。
并且平静地给出答案。
“都烧了。”
对方愣了愣。
许清俞十分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罪孽:“我放的火。”
随即,他再度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一边翻页,一边淡淡道。
“我可没有必要留下对楚家不利的隐患。”
……
阴云笼罩着,有令人感到不详的东西藏匿在里面,但无人能辨出它的真身——可能接下来是暴风,或是骤雨,又或者仅仅一场虚惊。
许清俞担起楚家的一部分事务,他开始学习与思考,在合作与竞争中也会与易锦念所负责的项目相碰,像是被命运所牵引的线一般,白月光与其备胎历经各种各样的反转,最终还是重新撞到了一起。
这一次。
两人的身份明明白白地展露出来,像是把脏腑,把心肝硬生生剖出来,摆在两人面前。
“很有趣?”李钟平问道。
“当然。”
周言随口即答。
周言还是周言,但他内里却有什么东西遗失了,似是对人的警惕心,像是完美隐藏自己内心所想的能力。
这样的时间一长,就连李钟平都能看出一点端倪:“你好像很喜欢把易锦念和许清俞凑在一起。”
周言没有笑。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有么?”
回答他的,只是李钟平已经确信的眼神。
周言似乎不想谈太多,十分圆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他耸耸肩,颇有几分无奈地就着手中的香烟抽了一口:“这大概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
而似乎在印证李钟平的观点,今日的易锦念回来时,拎了一盒定制的蛋糕,周言不大清楚这人在发什么神经,经提醒才记起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
并没有什么欣喜的感觉。
诞生之日对周言而言好像没有太大的意义,故而他还可以边吃边调侃:“与其做这些无用的,不如把力气用来讨好许清俞。”
易锦念慢条斯理地切着蛋糕。
“我可没有沦落到要你担心的地步。”
周言轻哼一声,用叉子挖了一大勺奶油,配着易锦念从酒窖中取出来的上好的红酒,消去口中的那点儿甜腻后,二话不说又端着盛有易锦念刚刚切好的那块蛋糕的盘子上了楼,回了自己房间。
李钟平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残局收拾掉,一边谨慎观察易锦念的神色,不得不感慨锦爷现在的脾气是真的比以前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但又因着喜怒无常成为了过去时,他的内心也变得更加难以捉摸起来——这样的易锦念有时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就连陪伴多年的李钟平都会情不自禁地这么想。
“我不想喝,端楼上。”
受易锦念命令,李钟平捧着这瓶刚开封的红酒来到周言房间前,刚要敲门,却见周言面无表情地把门打开。
在周言疑惑的目光中。
“锦爷吩咐我带来的。”
周言十分坦然地耸了耸肩,拎着红酒进屋,顺带也把李钟平邀请进来。
明明已经入了夜,房间里却没亮灯,桌子上的切块蛋糕好像被动了几口,但周言也没有吃太多。
周言随手把灯打开,拿起两个玻璃杯,倒上红酒,一边倒一边自己一个人独自喃喃。
“正好,吃着太腻……也不知道易锦念那傻逼从哪儿挖出这些信息的。”
这个人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擅长掩盖自己的感情,但这并不足以说明眼前的青年变得好懂起来,正相反,他所透露出的东西在名为真实的存在上又笼了一层面纱,越是接近,越是暧昧不明。
李钟平叹了口气。
“我该祝你生日快乐么?”
周言无所谓地笑笑:“这就不必了。”
……
故事似乎是可以这么走下去的。
但笼罩在这片区域上空的阴云却从未散过。
对周言而言,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似乎是整个猝不及防地进入了剧情的高潮,台上的戏子们在其中,徘徊着,围观着,肆意妄为地杀戮,憎恨,最终,接受自己的命运,从而或是辉煌,或是惨淡地落幕。
“周言,你知道么?其实很多事情究其根本……不过身不由己,言不由衷罢了。”
面前的青年笑着,像是为他这草草而过的一生做了简短而又无力的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