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你还有点儿侍弄花草的天分?”易锦念捻着兰花细细的茎,带着调笑道。
周言则只留给他一个背影,顺着台阶走下去,到底层大客厅的沙发上小憩去了,周言对那张沙发很是偏爱,一条毯子,一根烟,就足以让他缩在那张沙发上消磨掉一日内的大半时光。
不过还没等他躺下,又被易锦念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怎么?”周言没好气道。
“需要我亲自告诉你你丈夫的生日是几号么?”
周言歪了歪头,懒懒地,眯起眼睛带着笑问:“哎……你还过这个?”
……
周言自然没办法违抗易锦念的想法。
从供他吃供他穿供他睡的金主,到供他吃供他穿供他睡的丈夫,变了的大概就只有称呼,其实质与核心仍旧如一。
周言打着哈欠站在厨房里,为了提神,勉强点了一根烟,叼在口中没精打采地抽,再颠着锅随便把锅中的油给摊了摊。
他做饭的手艺算不上多好,他那埋坟堆里的老爹向来不管他的死活,至于抚养他长大的女人,平日给他几张钞票,或者干脆开桶泡面往桌子上一放,这就算是解决掉他的一餐。
待他离开那个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作家的地方,在外打磨数年,他也只会做点儿简单的家常菜。后面当惯了骗子,来钱快的时候自然能去高档的餐厅消遣几次。
至于现在。
拿那句比较文雅的话来说,住进易家后和十指不沾阳春水也差不了几分,曾经他抓易锦念心思抓的还算准时,还能趁此让易锦念给他剁盘水果沙拉。
说起来……
周言凑凑合合切点儿葱姜蒜,朝烧红的油里一撒,带香味飘出来,再将切好的土豆丝儿朝锅里一倒。
“你要不要考虑去切个菜,阿念?”周言叼着烟含含混混地说道,虽然咬字不大清晰,但配合着他带着调侃的语调,倒是很明显地展露出这人看戏的心态。
阿念着两个字是许清俞曾经时常念叨的,但到他死前的最后那段时光里,这个亲昵的称呼却再也没有出现在他口中。
易锦念倒是很坦然,就那么抱着双臂,倚着门,闻之,淡淡道:“周言,你就欠打吧。”
周言请哼一声,用不大灵便的左手摆弄锅铲,右手慢悠悠颠了颠勺,再撒点儿调味料,很勉强地把这道清炒土豆丝给做完了。
当然,这道阔别已久的菜肴并未从易锦念口中得到什么好评,最后大概觉得周言太过没救,这人直接把他踹一旁自己掌起了勺。
易锦念其实在曾经给他切沙拉时就展现出了不俗的刀功,不过令周言感到诧异的是,这家伙的厨艺虽然算不上出众,但在某些层面竟比他还要强一点。
鬼知道一个养尊处优的家伙是从哪儿学会的这些。
但由于两人都不算是此道好手,故而这顿饭吃的也比平日艰难一些,饭后,周言把菜里的一些碎骨头拿出去丢给扒在墙头虎视眈眈的野猫。
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一个人。
在得知他想要糟蹋许清俞的遗产时,恨不得一拳头砸到他脸上的人。
那个人就站在铁门外,用几近带着憎恨的目光望着他,若非身旁有人拦阻,恐怕对方还真敢上来私闯民宅。
最终,那个人被同行塞进车里,就这么离开他的视线。墙上的野猫正扒着骨头啃,蓦的毛茸茸的双耳抖了抖,又用后腿挠了挠。
空气中似乎有很浓重的血的味道。
周言回到易家老宅,看见吃饱喝足的易锦念正眯着眼睛浏览手中的文件,那双带着冷意的双目瞥到了周言时,易锦念摆了摆手,示意他该去哪儿去哪儿。
隐约的,他好像能感受到双脚的震颤,大概是又一波的“余震”的袭来。
……
几日后,出现在新闻媒体中的死人又多了几具。像是命中使然般,周言在报纸上看到了前几日出现在大门外的那个人。
从前些日子到今日。
死去的基本上都是与许清俞有关系的,或者是在某些地方有过交流的人,像是围绕着许清俞来了一场清剿行动,算是让他们死的整整齐齐。
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些的,在这片区域中有也仅有一家。
“周言,你的花这么不耐放?感觉还没开几天就谢了。”
易锦念轻轻拨弄了一下泛黄的干瘪花瓣,整朵花便落进了泥里,彻底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