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则继续把那株珍贵的红珊瑚拿在手中把玩片刻,随即,面对这些不知所措的女人。
“如果不想在明天前丢掉小命的话,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好了。”
有胆小的怯怯道:“二爷真的会杀了我们?”
“不,是我。”
眼前的青年看着手中血红色的珊瑚,云淡风轻地开口。
……
从易家,到楚家,易锦念完成了自己在这个区域中的征程,铲除白目这一盘踞在红灯区的地头蛇可能将是他最后的收官之作。
这件事在其他人眼中几近于心知肚明,但在此之间还爆发了一段小小的插曲。
宁欢与其父,也就是这片区域现任的市长,因两者意见不合导致宁欢离家出走,这件事已经在上等人的圈子里津津乐道,而后,因着宁欢被怀疑持有许清俞的遗产,这些原本看笑话的人又连忙噤声当起了缩头乌龟,而这无疑又让那些事不关己的人士看了笑话。
宁欢的父亲在宁欢被三家追杀时曾愤怒到了极点,而后,待逃杀案正式结束,勉强松一口气的父亲终于把自己悬着的那口气放了下来,想要与自己的亲生女儿修好,但后面的一连串事情却令他手忙脚乱,根本无暇顾及这件事。
蒋家千金的出现,易楚两家的斗争,使得宁父的打算一拖再拖,好容易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宁父也终于有机会来搜寻找自己的女儿。
当他得知自己的女儿其实和蒋家的千金有关系时,宁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当市长也有些日子,周边地区究竟有那些势力需要警惕,他的内心也明清,而蒋家无疑算是其中一支,与此地两家暗中较劲不同,蒋家早早的就将自己的势力场清了出来,从而韬光养晦完成从黑到白的转变。
自家那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女儿,若是和蒋家千金扯上关系,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焦躁的感觉升腾而起。
如果这一次能找到宁欢,他一定要向她道歉,以在现在的形势来看,若宁欢还是坚持要在外面实在太过危险。
但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啊?你知不知道?”
他曾经视若珍宝的宝蓝青花瓷此刻被他摔的粉碎,落在地上时,像是产生了一场细微的地震。
“从现在开始——从现在开始!你他.妈就给我待在家!一步都别给我出去!”
把在一旁拦阻的神情绝望的妻子给扒开,他指着眼前微微低着头的女子,痛骂道。
因为被打了一巴掌,宁欢的左颊微微肿了起来,披头散发地,看起来分外狼狈,在其母亲低啜的劝诫声中,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最终。
“抱歉,父亲,不管怎样我必须拿到许清俞的……”
“贱种!”眼前的中年男人几近到了发狂的地步,他似乎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导致很多以前宁欢从未想象到的词汇从他口里咄咄逼人地蹦出来,每说一个字,都让宁欢的脸色一白。
“……欢欢,别和你爸爸顶嘴了……你也知道他最近……”
“滚开!我今日就……”
眼前的中年男人似乎要提着拳头抡上来,却见那一直低着头的女子蓦地抬起头,那双平静若幽泉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淡淡道:“蒋素心还在外面等我。”
仅是这一句话,便让眼前的男人犹豫了片刻,宁欢借着此刻的犹豫躲过一击,没什么留恋地转过身。
“对不起,妈妈,这件事必须要有人来做。”
随即,她再度踏出了这道曾经束缚了她太久的大门。
门前停着一辆漆黑的改装摩托车,乍一看,像是头豹子一样的。
坐在车上的长发男人带着笑向她挥了挥手。
……
暗流在其下涌动着。
白目作为新生势力,被年轻力壮的狮子吞噬似乎早已是板上钉钉。
但狮子搏兔尚需全力,纵使已是粘板鱼肉,但到此刻,已是不得不全力一搏之刻。
这个区域里,曾有多少人遭遇过不得不接受的不公,曾有多少人在权利之下不得不低下自己的头颅,又曾有多少人败在了这不得不三个字上。
打从两家建立之际,到此刻,究竟埋藏了多少饮恨此生暴尸荒野的尸骨,这暂且不得而知,但只有埋藏在骨髓深处的憎恨却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步扩散开来,从裂开的骨中,从腐烂的肉里流出了漆黑的脓水。
“我嗅到了很舒服的味道。”白目站在废弃的高楼顶,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谁似的,黑色长发在狂风中乱舞:“小欢欢,我想在这里演奏一曲。”
“被这么个神经病领导,这组织真的没问题?”
白目只是眯起眼睛,像只猫一样带着笑容望向身旁的蒋素心,片刻后,用令人摸不清意味的笑容说道:“有什么问题呢,毕竟我活着也只有这一个目标而已。”
蒋素心不像宁欢,她对油嘴滑舌的男人的印象向来是负好感的,闻之,冷笑:“如果我完成你的目标,命令你从这里跳下去呢?”
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露出了危险的光芒。
再然后,就只有疯子才会具有的目光。
“如果你能完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