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窗边的单人床,说是单人床,但睡一个人完全是绰绰有余的,两个人要挤一挤也能睡下,平整的床单摸上去柔软无比。他伸出手碰了下风铃,折纸们摇摆来摇摆去,仿佛真的有风经过。
没看过高槐的房间,但是这个房间的面积不算小,中间的空地还能摆下一张小桌子。
林然殊走了一圈,对这里看了又看,最终,他拆开窗帘的绑带,拉一半的窗帘挡住两扇窗户中的一扇。
做完这些,林然殊打开衣柜,先是被里面挂满的衣服震惊,粗略扫了一眼,全是秋冬的衣物,各类款式各种颜色,大都与林然殊平时的的风格相近。
挂衣区域的下方是两排抽屉,林然殊拉开一看,三套睡衣,以及贴身的如内裤。
林然殊猛地合上抽屉。
试完有没有热水后高槐从卫生间出来,到客厅见林然殊的房门仍关着,便想敲门,才敲第一声,林然殊就抱着睡衣开门,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高槐一个“你”字未说完,林然殊的表情几度变化,很难形容是哪种情绪主导。
见他如此,高槐停顿:“现在有热水,可以去洗。”
“我现在去。”
“卫生间有新的毛巾,我放好了,要用可以用。”
“好。”林然殊踩着拖鞋走了。
高槐笑着摇了摇头。
洗完澡,林然殊顶着一头湿发,正往身上套睡衣,穿到某件贴身衣物时他脸色微红,而当这件衣物与自己完美贴合且无丝毫不合适之时,林然殊垂下脑袋,抓着睡裤胡乱穿上。
卫生间的门一开,他带着沐浴露香气和潮湿的热气出现,客厅里,高槐烧了水,匀了一杯温水,准备放到他房间。
这下正好碰见,高槐把水杯递给林然殊。
高槐:“睡衣会不会小了,穿着舒服吗?”
“不会,大小刚刚好。”林然殊联想某裤,脸更红了,幸好洗过热水澡的人本就皮肤显红,高槐没看出什么别的。
“早点睡,明天上午没课,可以晚点起,起了再吃早餐。”
“好,晚安。”
“晚安。”
互告晚安后,林然殊回到卧室,揉着脸躺倒在床,感受了一会儿,而后从左到右地滚了滚,把脸埋进枕头,当下这一刻他全身心的放松。放松得快要睡了,他想起了什么事还没做,赶紧用手机跟黄肃报告今晚不回寝和去向。
黄肃秒回一个大拇指。
窗外的雨在下,远处一点光遥遥相对,林然殊半盖半压着被子,胃只在刚吃饭那下有些痛,眼下他的状态很好。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玻璃,他呼吸渐渐变长,雨敲玻璃的声音愈来愈远,不知不觉中他睡着了。
时针缓慢走过三格。
嘎吱——卧室门滑开,客厅的光线甫一涌入,高槐脚下的影子异常稠黑,他关上门,走到林然殊的床榻边坐下,他的影子如同蠕动的软虫,脱离主人一点点地爬上床。
它们附着在林然殊身体边缘,像某种富有弹性且软塌塌的生物吸附着,以林然殊为中心一拱一拱地前挪。
高槐摸上林然殊的手臂,黑影则避开他抚摸的部位,专心“咬”着其他的皮肤。
陡然间,一条闪电划破天际,惊雷乍响,整个世界在电闪雷鸣中晃动,劈下来的白光照亮了屋内。
玻璃窗上水流蜿蜒而下,扭曲了床上床边的人影。
高槐握着这截小臂,指腹不停地摩挲。陷在床铺里的林然殊让他回想在梧平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度过漫长的夜晚,只要有人相伴,孑然一身的他便不会感到孤独难忍,久病缠身的林然殊也不再觉得病痛难熬,他们在对方身上都看见了自己最想要的。
家人陪伴左右的爱,健康无恙的身体。
而如今,林然殊得到了健康,他也即将拥有一个新的家。
高槐把被角往里折了一下,盖住林然殊的肩头,手指顺着被边压了压,从肩头一直抚到枕头旁边。林然殊闭着眼,呼吸规律,睡颜恬静,高槐拢了拢他额前的碎发,俯身嘴唇轻碰熟睡的人的耳廓。
许久,高槐直起身,黑影还依依不舍地黏着林然殊,直至高槐开门真的要走了,它们才爬回他脚下,化作与他人一般无二的影子。
次日清晨,林然殊把被子抱在怀里翻身,被阳光照射到的眼皮颤了颤,就想用被子裹住脑袋。
他闻到被单上和宿舍床上不一样的淡香,意识逐渐回笼。昨天暴雨,他在高槐这歇了一晚。
林然殊起床走出房间,不同于昨天毫无征兆的骤雨,今天的天气极好,阳光穿透被迎风飘忽的窗帘,遍地染上金橘般的色彩。
厨房里的人还在忙碌,可餐桌已经摆上了早餐。米粥散发的香朴实无华,却让林然殊不自觉地吞咽,这碗粥跟食堂的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因此,他今早喝了两碗满满当当的粥,还有高槐帮忙剥好的水煮蛋,佐以一盘开胃的凉拌菜。
正吃着,高槐把一样东西推给他,那是一把钥匙。
林然殊咽下有点噎的鸡蛋,喝了口粥润喉,装糊涂道:“这是什么?”
“家里的钥匙,你的那把。”
“我来这里你肯定也在,用不上钥匙。”
“用不用的上另说,你可以先拿着。”
“不拿。”
林然殊埋头喝粥。
高槐不急着让他接受,只把钥匙放在桌上,像是在等着他。林然殊眼观鼻,鼻观心,眼中唯有这碗冒着热气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