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其中一颗金色星辰两个角的光芒黯淡下去,化为无形;与此同时,一股极其细微温暖的气流顺着杨招娣的指尖,流向始皇的头部。
杨招娣能感觉到指尖下的皮肤,那紧绷的触感正在慢慢松弛。
始皇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一直微蹙的眉头缓缓松开闭上了眼睛。
杨招娣没有停,继续按压着百会、风池等穴位。
她的手法并不专业,但足够轻柔,更重要的是那温暖的能量正在持续作用。
时间一点点过去。
殿内寂静,只有杨招娣轻柔的呼吸声和铜漏的滴水声。
李斯和那位年轻将军都低垂着眼,赵高也垂手站着姿态恭敬看不出情绪,但杨招娣能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在这边。
大约一盏茶时间后,始皇抬手轻轻挥了挥。
他眼底的血丝似乎淡了些,疲惫感也减轻不少。
“有些长进。”他只说了四个字,但谁人都能听出语气里的宠溺。
杨招娣看出对方现在心情不错,便安静的退到一旁;她没有急着告退,想着能多听点消息才好,反正始皇也没有赶人。
果然,对于她的行为对方没有置喙,只是看向李斯和那位年轻将军:“继续。”
议事重新开始,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没发生过。
但陪伴四任君王的杨招娣知道,润物细无声已经开始发挥了作用。
秦始皇和李斯两人讨论的话题是关于北地边防和粮草调运,年轻将军是蒙恬的弟弟蒙毅,现任廷尉同时也是皇帝信任的近臣。
杨招娣静静听着,脑子飞快运转。
现在是公元前216年,历史上明年始皇就会派蒙恬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收复河南地,所以现在已经在做前期准备了。
要开战,粮草是大事!
秦朝法律严苛,但物流效率受制于时代,长途运输损耗极大。
杨招娣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资料,秦代主要的粮食运输工具是车和船;但车辆载重有限,道路状况也影响速度,有没有可能……
“父皇。”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正在设想如何转运粮食的三人纷纷看向杨招娣,对方像是才意识打扰了他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还是说:“儿臣方才听蒙大人说到粮车损耗……斗胆一提!我以前在少府见过一种两轮小车,轻便灵活,若是用来短途转运或可节省畜力。”
少府掌管皇室手工业,确实有各种奇巧工具。
她提出这个,也是因为原身整天跑来跑去,少府里面有什么她比始皇更清楚。
“你懂这些?”
“儿臣不懂大事,只是觉得,若是能把粮食从大仓到边境的转运做得更快更省力,前线的将士就能少挨点饿,父皇也少忧心些。”
这话说得很取巧,把技术问题上升到了体恤将士为父分忧的孝道和仁心上。
始皇点点头对赵高道:“去少府,将阳滋说的那种小车图样取来。”
“唯。”
赵高躬身退下很快取来一卷帛书,上面绘有几种车辆的图样。
始皇示意杨招娣近前辨认。
她翻看了一遍,指着一种看起来相对简单的两轮车:“若是儿臣没记错应当是这个。”
蒙毅接过帛图看了看点头道:“此车确较寻常粮车轻便,若用于营垒间短途转运或可提高效率,只是载重较小。”
“可配合使用。”李斯缓缓开口,“大车长途,小车短驳。只要调度得宜,能方便不少。”
始皇颔首,对蒙毅说:“此事,你与少府令商议拟个章程。”
“唯!”蒙毅拱手。
杨招娣知道自己该退场了,她乖巧地行礼:“儿臣就不打扰父皇议事了。”
“去吧。”始皇随意的摆了摆手,语气更加温和。
杨招娣退出章台宫,走在阳光下思索着。
始皇头疾是个慢性/病,就算每次只用一点力量也用不了几年,何况她还得留老两颗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尽快做出成绩,让星星不会消失殆尽才是正理。
她想起刚才听到的粮草问题。
秦朝律法严苛徭役繁重,北方戍边南方征百越,动辄数十万人,粮草运输是巨大负担,民夫死亡率极高。
如果能在运输工具或方法上有所改进,哪怕只是提高一点点效率减少一些损耗,或许就能救下不少民夫的命。
还有,秦法严酷动辄连坐,每年有多少人因为小过被处刑?
如果能推动法律稍微缓和一点……